第3章

"薇薇你怎么样了？你大伯又去找事了吧？你要不要报警？我现在就从市里开车过来！"
我回了一条消息。
"没事，先别来。等我消息。"
发完消息，我看了一眼顾衍舟。
他已经合上了那本书，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
"恒信生物科技鉴定中心。"他念了一遍那个名字。
就这六个字，别的什么也没说。
我走进厨房，把早上的粥重新热了一下。
手机又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对方问了一句话就挂了。
那句话我没告诉任何人。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端着粥回了桌前。
院子外面，传来隔壁陈婶跟人说话的声音。
"你听说了没？建国说念薇不是建华亲生的，做了鉴定了，****。"
"真的假的？我就说嘛，建华那么老实一个人，他老婆年轻时候长得好看，指不定就是。"
"要真不是亲生的，那这房子确实轮不到她啊。"
我喝了一口粥。
滚烫的粥从喉咙流下去，一直烫到胃里。
第三天，大伯去了村委会。
我是听张婶告诉我的。她送了一捆自己种的青菜过来，放在院门口就要走。
"张婶，坐一会儿？"
张婶摆了摆手，脸上挂不住似的往外退。
"不坐了不坐了，我就是顺路。念薇啊，你大伯今天去找王德贵了，拿着那个鉴定报告，说要改户籍上面的东西。你自己当心点。"
说完她就快步走了。
走出去七八步，她又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像是心疼，又像是不敢沾上这滩浑水。
我关上院门，回屋换了件衣服。
"我去趟村委会。"
顾衍舟站起来。
"我也去。"
"不用，你在家等着就行。"
他看了我一会儿，又坐了回去。
我到村委会的时候，大伯正坐在王德贵办公桌对面，桌上摆着那个牛皮纸信封。
王德贵五十多岁，在村里当了十几年村长。他跟大伯是酒搭子，两个人隔三差五喝一顿，关系不是一般的好。
看见我推门进来，王德贵的笑容收了收。
大伯转头，见是我，也不意外。
"来得正好。老王，你跟她说。"
王德贵清了清嗓子，拿出那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念薇啊，你大伯拿了一份亲子鉴定报告来，说你不是建华的亲生孩子。这个事情如果属实，涉及到户籍和房产继承的问题，你这边有什么想法？"
"假的。"
我直接说了两个字。
大伯一拍桌子。
"什么假的！鉴定机构盖了章的！你自己看看，排除亲子关系，****！说是假的，你拿证据出来啊！"
我看着王德贵。
"村长，他说是就是吗？我爸把我养大了二十五年，一份来路不明的鉴定就能推翻所有事情？"
王德贵被我这话架住了，有点为难地搓了搓手。
"这个，鉴定报告确实是有资质的机构出的，看上去是正规的。如果你有异议，可以去重新做一份。"
"在新的鉴定结果出来之前呢？"
大伯抢话。
"在结果出来之前，你先把房子钥匙交出来。房子暂时由我代管，等一切搞清楚了再说。"
"凭什么？"
"凭我是老**的长子，凭你现在的身份存疑。"大伯指着我的鼻子，"你不配占着老**的房子，你连姓李都不配。"
王德贵赶紧打圆场。
"建国，话别说这么难听。念薇，你大伯也是急了，要不你们回去商量商量。过几天不是要开族会吗？到时候一起说也行。"
我看着大伯那张理直气壮的脸，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
我十三岁那年，李浩然要去市里的重点中学读书。那时候大伯的机械加工厂刚起步，资金全压在设备上，学费拿不出来。
是我爸拿出了自己攒了三年的积蓄，整整五万块，替李浩然交了学费和住宿费。
大伯当时是怎么说的？
"老弟，这钱我先用着，等厂子挣钱了，第一个还你。"
十二年了。
一分钱没还过。
后来大伯的厂子越做越大，买了车，盖了新房，给李浩然在市里买了婚房。
逢年过节回来，他指着自己家那栋三层小楼得意地跟人说："这些全是我自己一手一脚挣出来的，从没靠过任何人。"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