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不过价格得涨。"
我伸出一根手指。
"一巴掌，一百万。先付款，概不赊账。"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哄笑。
"哈哈哈哈裴酒疯了吧？"
"一百万？你咋不说一个亿呢？"
"穷疯了都，在这做白日梦呢。"
我没理他们。
我看着孟凡的眼睛，嘴角的弧度没变。
但孟凡笑不出来。
他离我最近。他能看清我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委屈，没有少年人被欺负后的隐忍。
只有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
像一头狼在看一只兔子，甚至不是看猎物——是看路边一坨不太碍眼的石头。
"裴酒，你抽什么风？"赵铭宇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带着懒洋洋的调子，"被扇一下就五十，够你吃一星期馒头了，多好的买卖。"
笑声又起来了。
我转过头，看向赵铭宇。
他还是那副模样。染了一撮黄毛，穿着限量球鞋，脖子上挂着金链子——**给的。
"赵铭宇。"
他挑了挑眉。"咋？"
"你爹的工地，城北那个楼盘，地基用的是C20混凝土，图纸上标的是C35。"
笑声戛然而止。
赵铭宇的笑容僵了。
就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你……你说什么？"
我没重复。
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书包。
一个洗到脱色的帆布包，拉链坏了，用别针别着。
我把它甩到肩上，大步往教室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没回头。
"对了，孟凡。"
身后没有声音。
"你手腕明天会青。"
"别说是我弄的——说了也没人信。毕竟，我是全班最怂的那个。对吧？"
推门。
出去。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六月的燥热。
教室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炸了锅。
"**裴酒今天怎么回事？"
"他怎么知道赵铭宇**工地的事？"
"不是，他刚才那个眼神你们看到没有？吓死我了……"
我没管。
手**裤兜里，沿着走廊往前走。
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水泥地面上响着。
走了十几步，我才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年轻。
没有茧，没有伤疤，骨节分明。
不是四十二岁签了无数合同、握过无数次拳头的那双手。
是十七岁的手。
我攥了攥拳头，又松开。
嘴角扯了一下。
"好。"
声音很轻。
"重来一次，也行。"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摸了摸口袋。
掏出来一部手机。
老款的直板智能机，屏幕碎了个角，贴着发黄的膜。
打开。
日期：2024年6月14日。
我算了算。
高三，还有二十天高考。
上辈子我高考考了三百八——理科，全班倒数第三。后来没上大学，出去打工，从搬砖开始干起，一步一步，花了二十五年，建起了裴氏物流。
那是一条用血和汗铺出来的路。
这辈子——
我不需要再走一遍了。
二十五年的商业经验，装在一个十七岁的脑子里。
我知道未来五年哪支股票会涨十倍。
我知道哪块地会被划进开发区。
我知道哪个不起眼的外卖平台会在三年内被**。
但这些都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事——
我看了看手机里的余额。
一百三十二块六毛。
微信零钱，***余额加一起。
嗯。
上辈子我买个杯子都不止这个价。
我又翻了翻——通讯录里没几个人。妈、爸、许大壮，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号码。
许大壮。
我手指停在这个名字上。
这个胖子……
上辈子，他二十五岁，肾衰竭，死在临江市人民医院。
因为穷。
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晚期了。他家里拿不出透析的钱，我那时候刚创业，自己都揭不开锅——等我有钱了，他坟头的草都一人高了。
他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在所有人都踩我的时候，愿意分我一半馒头的人。
我拨了过去。
"喂？酒哥？你不是在教室趴着呢吗？"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那熟悉的中气不足的喘息。
我张了张嘴。
愣了一秒。
喉头动了动。
"大壮。"
"啊？咋了？"
"……没事。放学等我。有事跟你说。"
"行啊，你今天声音咋不对劲？感冒了？"
"没有。"
我挂了电话。
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