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家一起举杯，祝我闺女前程似锦！"
所有人都举起了杯子。
我站在后厨门口，围裙还系在腰上，看着这一切。
周德发喝了一口酒，放下杯子，又开口了。
"还有一件事，我也跟大家说一下。"
他的目光扫向后厨的方向，正好对上我的眼睛。
"念念这孩子，大家也都认识。她是我从小养大的，虽然不是亲生的，但我对她也不差。"
全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
"念念这孩子懂事，她说了，她愿意先去厂里打工，供她妹妹出国读书。等青青学成回来了，再说她自己的事。"
周德发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你看我多大度"的自我感动。
"我跟念念说了，你放心去打工，等青青毕业了，家里一定不会亏待你。"
全场又是一片附和声。
"念念这孩子确实懂事。"
"老周你养了她这么大，她该报恩。"
"知恩图报，好孩子。"
我站在那里，听着这些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刘婶坐在五号桌，嗑着瓜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可是念念不是考了六百多分吗？不上大学可惜了吧？"
旁边的人推了她一下："人家自己愿意的，你操什么心？"
刘婶撇撇嘴，没再说话。
陈小麦坐在三号桌，脸色铁青。她攥着筷子，指节发白，嘴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拼命忍耐。
我看了她一眼，微微摇了摇头。
还不到时候。
周德发的**还没结束。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举到头顶。
"大家看看，这就是青青的录取通知书！正儿八经的国外大学！"
那张纸我远远看过，花花绿绿的，印着一个我从没听说过的校名，底下盖着一个模糊的章。
全场又是一阵惊叹。
"哎呀，真的假的？外国大学的通知书长这样啊？"
"看着挺正规的嘛！"
"老周，你闺女去的是哪个**的大学啊？"
周德发把通知书收起来，笑着说："**的！**名校！具体哪个学校我就不说了，反正是很好的学校。"
他说不出学校名字。因为那个野鸡大学的名字，他自己都记不住。
周青青坐在主桌上，端着果汁，笑容满面地接受着所有人的恭维。
"青青，你好厉害啊，能去**读书！"
"将来回来就是海归了，了不起！"
周青青故作谦虚地摆摆手："没有没有，还是要感谢我爸。要不是我爸支持我，我也去不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故意看向我的方向。
"当然了，也要感谢我姐。姐愿意去打工供我，我心里很感激的。"
她的语气甜得发腻，像往伤口上撒糖。
我站在后厨门口，一动不动。
周德发又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
"念念，来，出来，跟大家说两句。"
我看着他。
"说什么？"
"就说你愿意去打工供**妹，让大家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好孩子。"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
陈小麦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德发！你还是不是人？苏念考了六百八十二分！全市前五十！你让她去厂里拧螺丝？你对得起她吗？"
全场一静。
周德发脸色一沉："这位小姑娘，你是谁？这是我们家的事，轮不到外人插嘴。"
"我是苏念的同学！我就是看不下去！她比你亲闺女强一百倍，你凭什么这么对她？"
"你给我出去！"周德发拍了一下桌子，"谁让你来的？保安！把这个人请出去！"
饭店的服务员犹犹豫豫地走过来，不知道该不该动手。
我走到陈小麦身边，按住她的肩膀。
"小麦，坐下。"
"念念！你就这么忍着？"陈小麦的眼眶都红了。
"坐下。"我说，"没事。"
陈小麦看着我，嘴唇哆嗦了一下，重重地坐回椅子上。
周德发整了整衣领，对着全场笑了笑："不好意思啊，小孩子不懂事，让大家见笑了。来来来，继续吃，继续喝！"
宴席的气氛恢复了热闹。
我退回后厨门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