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人间收容站  |  作者:慕青宸  |  更新:2026-05-23
莫名的凉意。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份合同的复印件,最后一栏盖着一个朱红色的印章,篆体字,他辨认了一会儿才认出来——
人间收容站。
第二章 故园风雨
晚上七点半,沈砚书到了延庆路147号。
孟南柯给他一套藏青色的棉麻工作服,一双布鞋,看起来像个寺庙里的居士。
“换上吧,客人看着亲切些。”
沈砚书换好衣服,被领到那间小屋。台灯已经亮了,是暖**的光,照在那沓稿纸上,像一轮小小的落日。
“笔是英雄100,墨水是鸵鸟蓝黑。”孟南柯指了指桌上的东西,“老物件好用,顺手。”
“客人几点来?”
“不一定。有时早,有时晚,有时一晚来好几个,有时几天不来一个。”孟南柯给他倒了杯茶,“但总会来的。”
沈砚书想再问点什么,孟南柯已经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台灯把影子投在墙上,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窗外是延庆路的夜色,偶尔有车驶过,灯光从窗帘缝隙里一闪而逝。
他枯坐了大约半小时,什么也没发生。
就在他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个恶作剧时,门被推开了。
没有脚步声,没有敲门声。
就那么无声无息地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七十来岁的老**,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对襟褂子。她的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很亮,像是把一辈子的力气都攒在了那双眼睛里。
沈砚书慌忙站起来:“**,请坐。”
老**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你是新来的?”
“是的,我叫沈砚书。”
“年轻人,”老**点了点头,“别紧张,我就是来坐坐。”
她的普通话带着浓重的吴语口音,软软的,像泡在水里的糯米。
沈砚书拿起笔,铺好稿纸:“您要讲的故事是……”
“不算什么故事,”老**摆了摆手,眼神飘向窗外,“就是一些旧事,放在心里太久了,想找个人说说。”
窗外梧桐叶沙沙响。
老**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书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开口了。
“我叫陆秀芝,无锡人,今年七十三。我讲的这个人,叫周景明。”
她的声音很轻,像翻开一本落了灰的书。
“我十七岁认识他,那年是1967年。”
陆秀芝十七岁的时候,是无锡缫丝厂的一名女工。那个年代,能进厂当工人是件光荣的事,她爹娘在村里走路都带风。
周景明是无锡轻工业学院的大学生,被下放到厂里劳动锻炼。他********,瘦瘦高高的,在一群粗手大脚的工人中间,像一棵被移栽到菜地里的竹子。
他们是在厂里的宣传队认识的。
陆秀芝唱歌好听,周景明会拉手风琴,宣传队排练**歌曲,把他们排在了一组。那时候男女之间交往要讲分寸,排练就是排练,谁也不敢多说一句闲话。
可是有一回排练结束,下起了大雨。
陆秀芝没带伞,站在厂门口发愁。周景明从后面走过来,把自己的伞塞到她手里,说了一句“你拿着”,然后一头扎进了雨里。
那把伞是油纸伞,伞面上画着一枝梅花。
后来她知道,那是周景明自己画的。
“那把伞,我用了七年。”陆秀芝说,“伞骨断了用线缠上,伞面破了用浆糊补。用到现在,还在我柜子里放着。”
她的嘴角浮起一点笑意,旋即又沉了下去。
两个人就这么认识了。
那是一个不能谈情说爱的年代,但他们有自己偷偷的方式。比如在食堂打饭时,周景明会“碰巧”排在她后面,轻轻碰一下她的手背。比如宣传队散场后,他会装作收拾乐器,等她最后一个离开,然后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在她手心里塞一张纸条。
纸条上有时是几句诗,有时是一小幅速写,有时只是一句——“今天食堂的***太肥,你别吃。”
那些纸条,陆秀芝都留着,夹在一本《*****》的塑料封皮里。
“为什么不直接在一起?”沈砚书问。
陆秀芝看了他一眼,目光里有种“你们这代人真不懂事”的无奈。
“他成分不好,我****。他是下放改造的知识分子,我是工人阶级的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