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五十四关的loading页面。这个女人长得很凶。她叫我林毅。我不叫林毅。
他把棒棒糖重新塞回嘴里，嚼了嚼。
"我不叫林毅。"
钱漫微微仰头。"什么？"
"我不叫林毅。"裴洵又说了一遍，放慢了语速，"我不是你们公司的人。我女朋友在你们这上班，今天加班，我来等她下班。"
他用棒棒糖指了指这个工位："这地方没人坐，我就先坐着打了把游戏。"
他又晃了晃手机——消消乐的暂停界面还亮着。
整层楼安静了。
空调的嗡鸣突然变得格外清晰。
几个探出头的员工面面相觑，有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时间拉长为一条橡皮筋。
钱漫的瞳孔缩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正常人的笑。是一种从喉咙深处挤上来的、干燥的、嘎吱作响的冷笑，笑容在嘴角凝固了两秒，像一道结了冰的伤口。
"装？"
她的声音拔高了半度，在空旷的办公区里回荡。
"两百万的合同黄了，你告诉我你不是员工？你当我三岁小孩？"
裴洵看了一眼她工牌上的名字，再看了一眼她的脸。
"你三岁的时候估计也不至于打错人。"
办公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仿佛灵魂出窍时才会发出的抽气声。
有人把整张脸埋进了显示器后面。
钱漫的嘴角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左手的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那种不需要表演就能让人感受到的、纯粹的、要爆炸的暴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腔出气的时候带出一股热流。
下一秒——
"啪！"
巴掌扇在裴洵的左脸上。
声音清脆，干净利落，穿透力拉满，整层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裴洵的头偏了几度。嘴里的棒棒糖磕在牙齿上，撬了一下才稳住。
他的左脸瞬间涌上来一片**辣的疼，像被人贴了一张烧红的铁皮。口腔里泛起铜锈味，舌尖碰到了内壁一个破口。
所有加班的员工同时站了起来。
有人捂住了嘴。有人手里的笔掉在了地上。
钱漫的手还悬在空中，微微发颤，胸口剧烈起伏。
"你这个月的工资，全部用来赔偿！赔不了就等着法务函！"
她一指电梯口——
"叫保安来！我怀疑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来等人的，是竞争对手派来的！商业间谍！谁都别想走，今天不把这事说清楚，谁——都——别——下——班！"
最后四个字，一字一顿，每个字都砸在地板上弹了两下。
整层楼噤若寒蝉。
裴洵站在原地。
他没动。
他慢慢地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用舌尖抵了抵左边颊内壁。
肿了。
金属味弥漫在口腔里，不太舒服。
他咽了一下。
然后，他低下头，把右手伸进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东西。
粉色的。
掌心大小。
小猪佩奇的表盘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天真无邪的光芒。
小天才Z系列，儿童电话手表。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块粉色手表上。
钱漫的动作凝住了。
——一个一米八三的成年男性，左脸红肿，眼眶泛着水光，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猪佩奇儿童手表。
这个画面的视觉冲击力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
裴洵没给他们消化的时间。
他用拇指划开屏幕。桌面壁纸是佩奇一家在跳泥坑。
点进通讯录。
通讯录很短，只有三个***：
妈妈。
姐。
棠棠。
他点了"棠棠"。
打字——
"棠棠，你们钱总打我了。"
发送。
手表震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滴滴"提示音，屏幕上弹出一行字："消息已发送！佩奇为你加油哦！"
然后是漫长的三秒。
办公区的空气凝固了。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那块粉色手表。
屏幕亮了。
一条新消息——
"别动。我下来。"
裴洵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一秒。
然后他把手表揣回口袋，拉了把椅子，坐下。
左脸肿着，消消乐的暂停界面还亮在手机上。
他**暂停。
"叮——叮叮咚。"
第五十四关开始了。
钱漫看着这个扇了两巴掌都不生气、不吵不闹、只顾打消消乐的年轻人，喉咙里堵了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保安呢？！"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