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都市初相遇------------------------------------------，但霓虹灯依旧不知疲倦地流淌着，将湿漉漉的柏油路面染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彩色水潭。沈望舒裹紧了身上的薄呢大衣，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连续加班两周的疲惫像铅块一样坠着她的眼皮，脑子里塞满了明天要提交的博物馆宋代兵器展的最终方案细节。她只想快点回到那个狭小却温暖的出租屋，把自己扔进沙发。，走进一条相对僻静的辅路，路灯的光线被两旁高大的梧桐树切割得支离破碎。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路边绿化带旁一个模糊的黑影。。，背靠着一棵光秃秃的梧桐树干。路灯昏黄的光线勉强勾勒出他的轮廓——身形高大，却异常狼狈。身上裹着一件看不出原色的、破烂不堪的粗布袍子，像是从哪个古装剧片场逃出来的临时演员，又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头发很长，凌乱地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线条冷硬的下颌。，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手指已经摸到了包里的手机。深夜独行，遇到这种形迹可疑的人，警惕是本能。她尽量目不斜视，想快速通过。，就在她即将走过那人身边时，那个一直低垂的头颅，猛地抬了起来。，如同实质的利箭，穿透凌乱发丝的缝隙，精准地钉在了沈望舒身上。，带着一种沈望舒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来自荒原野兽般的警觉和审视。冰冷，警惕，充满了对陌生环境的极度不信任，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杀伐之气。这绝不是流浪汉该有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颤抖着想要解锁报警。“你……你别过来！”她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只是依旧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身体却像一张绷紧的弓，蓄势待发。他似乎听不懂她的话，但对她手中那个发光的“小盒子”和她的恐惧姿态，表现出了更深的戒备。，前方便利店门口突然传来一声女人惊恐的尖叫！“**！抓贼啊！”，手里攥着一个女士挎包，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朝着沈望舒这个方向狂奔而来。他身后，一个穿着便利店制服的年轻女孩追了出来，满脸惊恐。，眼看就要从沈望舒和那个怪人身边冲过去。
沈望舒吓得呆立当场，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那个蜷缩在路边的“流浪汉”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犹豫。他像一头蛰伏已久的猎豹，身体从地上一弹而起，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影子。几乎是眨眼间，他就横在了鸭舌帽男人的必经之路上。
鸭舌帽男人显然没料到路边这个不起眼的“乞丐”会突然发难，猝不及防之下，狠狠撞了上去。他凶相毕露，想也不想就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弹簧刀，朝着挡路者的小腹凶狠地捅去！
“小心！”沈望舒失声惊呼。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让她彻底忘记了呼吸。
面对直刺而来的利刃，那“流浪汉”不退反进。他的动作简洁、凌厉，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律感。只见他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拇指狠狠一按某个关节。鸭舌帽男人顿时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弹簧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还没完！
“流浪汉”的右手几乎同时跟上，五指如钩，猛地扣住对方肩膀，顺势向下一带，同时右腿膝盖如同攻城锤般向上狠狠一顶！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传来。
鸭舌帽男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就像一袋被抽空了骨头的烂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抱着扭曲的手臂和塌陷的肩窝，发出痛苦的**，彻底失去了行动能力。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制服，不过两三秒的时间。干净利落，狠辣精准，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充满了原始而高效的暴力美感。
沈望舒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机还举在耳边，屏幕上是刚刚按下的“110”三个数字。她看着那个站在倒地劫匪旁边、微微喘息的男人。路灯的光线终于清晰地照在了他的脸上。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虽然沾着污迹，却掩盖不住棱角分明的轮廓和深邃的五官。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刚才那股野兽般的戾气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置身事外的冷漠。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对他而言不过是掸去衣上灰尘般寻常。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的劫匪，又抬眼看了看呆若木鸡的沈望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抿紧了嘴唇，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女士挎包，随手抛给了后面追上来的便利店女孩。
女孩接过包，惊魂未定地看着他，又看看地上的劫匪，结结巴巴地道谢：“谢……谢谢……”
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角的死寂。红蓝闪烁的警灯很快将这片区域照亮。两辆**停下，几名**迅速下车，看到现场的情况，立刻警惕地围了上来。
“怎么回事？谁报的警？”为首的**目光扫过现场，最后落在衣衫褴褛、站在倒地劫匪旁边的赵临渊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审视。
“是我！**同志！”沈望舒如梦初醒，连忙放下手机，“这个人抢了便利店，是……是他制服了劫匪！”她指着赵临渊，声音还有些发颤。
**看了看地上痛苦**、明显受了重伤的劫匪，又看了看一脸漠然、仿佛事不关己的赵临渊，眉头紧锁。他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劫匪的伤势，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你打的？”**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盯着赵临渊。
赵临渊沉默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似乎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又或者，听懂了也毫不在意。
“问你话呢！”旁边的年轻**提高了音量。
赵临渊依旧沉默，只是微微侧过头，目光投向远处依旧闪烁的霓虹，仿佛那里有什么更值得他关注的东西。他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态度，在**眼中，无疑是一种挑衅。
“下手太重了，这已经超出正当防卫的范围。”为首的**沉声道，对着赵临渊做了个手势，“你，跟我们****一趟，配合调查！还有你，”他转向沈望舒，“也一起去做个笔录。”
沈望舒看着**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了赵临渊的胳膊。他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动作，只是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抵触。当冰冷的**“咔哒”一声锁在他手腕上时，他的身体似乎绷得更紧了，下颌线也绷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被**推搡着走向**，在即将弯腰钻进后座时，他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穿越**的肩膀，落在了沈望舒身上。
那眼神极其复杂。有探究，有疑惑，似乎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孤寂？仿佛一个被整个世界遗弃的人，在陌生的洪流中，看到了唯一一个可能与他有过短暂交集的存在。
沈望舒的心莫名地揪了一下。
**的门“砰”地关上，隔绝了视线。红蓝警灯闪烁，载着那个谜一样的男人，迅速消失在夜色深处。
晚风带着寒意吹过，沈望舒打了个哆嗦，才意识到自己手心全是冷汗。她看着**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机上那三个未拨出的数字，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狠辣身手，和最后那个孤寂回望的眼神。
“他……”沈望舒喃喃自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心底蔓延开来，混杂着后怕、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愧疚。她刚才，差点把他当成了**报了警。
“小姐，麻烦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沈望舒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跟着上了另一辆**。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皮革混合的味道，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那个男人锐利如鹰隼的眼神和最后孤寂的回望，却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