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到这样的星空。
呼吸一口，两口，三口。每一口都是顺畅的。
没有丈母**尖嗓门。没有林娇公事公办的冷脸。没有那个让我窒息的家。
那天晚上我躺在父母曾经睡过的老床上，盖着有樟脑味的棉被，第一次睡了一个没有梦的觉。
接下来的十四天，我哪里也没去。
就待在这个院子里。
早上起来在院子里打一套拳。上午去街上买菜，跟张叔聊天。中午做两道菜，一荤一素，给自己吃。下午坐在石榴树下看书，或者把院子里的杂草拔一拔。晚上躺在藤椅上数星星。
简单得像另一个世界。
手机关了整整十四天。
林娇有没有找我，我不知道。
孙玉兰有没有骂我，我不在乎。
这十四天里，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人。
不是保姆，不是附属品，不是那个"没有用"的人。
就是我自己。
第十五天早上，我决定回去。
不是因为想回那个家。
是因为我该面对现实了。
关于这段婚姻，关于我接下来的路。
我得回去把事情说清楚。
车子停进地下**的时候，我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好像我走了十四天，走了十四年那么久。
电梯门开了，我拿着钥匙开门。
客厅里，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孙玉兰。
她翘着二郎腿，手上那个翠绿的玉镯子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脸上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表情。
得意。
不是平时骂我时那种嫌弃的得意，而是一种"大事搞定了"的志得意满。
"哟，回来了？"她笑着看我。
"去哪潇洒了？打了十几个电话都不接。"
我放下旅行包："有事？"
"有好事。"
孙玉兰从茶几上拿起一份文件，朝我晃了晃。
"小杰下个月订婚，房子的问题我做主解决了。"
我看着那份文件。
红色封皮。房产证。
我接过来打开。
上面的地址是城南老街42号。
房屋所有人一栏，我父亲的名字被一根红线划掉。
新填上去的名字是：林杰。
我的手没有抖。
但我握着那个红本本的力气，大到指节发白。
"你说什么？"
"小杰要订婚了嘛，没有房子怎么行？"孙玉兰拍了拍她的玉镯子，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菜市场白菜打折了。
"你那个乡下破院子反正也空着，多少年没人住了。与其在那放着长草，不如给小杰当婚房。"
"那是我爸妈留给我的。"
"**妈都走了多少年了？留着那个破地方有什么用？当废品回收站吗？"
孙玉兰不耐烦地摆手。
"我跟娇娇商量好了，过户手续上周就办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别啰嗦。"
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林娇推门进来。
她看到我，脚步停了一下。
"你回来了？"
"你知道这件事？"我举起手里的房产证。
林娇换着拖鞋，没看我手里的东西。
"妈跟我说了。我觉得挺好的，小杰有了房子，以后结了婚也能安稳过日子。"
"那是我父母的遗产。没有我的签字，你们怎么过的户？"
林娇这才抬起头看我，眼神里有一丝不耐烦。
"你的结婚证在家里，我去公证处办的委托。再说了，你人不在又不接电话，总不能什么事都等你吧？"
"我不同意这件事。"
客厅安静了三秒。
然后孙玉兰笑了，那种笑声尖锐又刺耳。
"你不同意？手续都办完了你不同意有什么用？房产证上****写着林杰的名字，你想怎样？再说了，那破院子能值几个钱？我闺女给你的零花钱都够买十个那样的院子了。"
我看着林娇。
她把包放在鞋柜上，整理着当天的快递。
像是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像是我的意见从来不需要被考虑。
"你伪造了我的委托书。"我说。
"什么伪造不伪造的，说得那么难听。"林娇终于转过身看着我。
"陆言，你就当帮小杰一个忙。一个乡下的破院子而已，至于这么计较吗？"
我没有再说话。
把房产证放回茶几上，走进了厨房。
打开冰箱，冰箱是满的。
看来这十四天里，新请的保姆来过。
我把冰箱关上。
站在灶台前，两只手撑着台面。
后面传来孙玉兰的声音："你看，我说吧，他不会有意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