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来。”
许明珠脸上的笑停住。
顾寒声放下酒杯。
“南栀，只是一件旧戏服。”
我看着他。
“你知道这件衣服是谁做的吗？”
他皱眉：“一件衣服而已，明珠明天彩排要用。”
“这是我妈临终前给我缝的。”
席上安静了一瞬。
许明珠低头摸了摸袖口。
“沈老师，我不知道。可师父说戏服放着也是放着，能穿上台才有价值。”
“价值不是给你偷的。”
许明珠眼泪立刻落下来。
她朝后退半步，像被我逼得没处站。
“我只是想把戏唱好。沈老师要是觉得我不配，我现在就脱。”
她说着去解衣扣，动作慢得所有人都能看见她委屈。
顾寒声起身，按住她的手。
“够了。”
他看向我，语气已经冷下来。
“南栀，你以前不是这样刻薄的人。”
我笑了。
喉咙里的旧伤被牵动，疼得发涩。
“我以前是什么样？”
他沉默。
旁边的戏社经理刘瑞赶紧打圆场。
“沈老师，今天是顾先生庆功，别让外人看笑话。您要谱子版权费，我们可以谈。”
我把唱谱按在桌上。
“这本谱，不卖，不借，不给。”
许明珠眼泪掉得更快。
“师父，算了。没有这出戏，我也能参赛。反正外面都说我是靠您，我不想连沈老师也这么看我。”
顾寒声的脸沉了。
“南栀，明珠为了这场比赛准备了半年。”
“我为了这出戏准备了八年。”
“你已经不能唱了。”
这句话落在桌面上，比酒杯碎裂还响。
我看见几个老票友低下头。
也看见许明珠嘴边压不住的得意。
顾寒声似乎终于意识到话说重了。
他软了声音。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的嗓子需要养，明珠年轻，她能把这出戏带出去。”
我问他：“带出去之后，署谁的名？”
刘瑞立刻说：“当然署顾家戏社。沈老师也算戏社的人。”
“我三年前就被你们从演员名单上**。”
刘瑞脸色变了。
顾寒声看向他。
刘瑞急忙解释：“那是登记的时候漏了。”
我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纸上盖着戏社红章。
“不是漏了，是你签字同意的。”
顾寒声盯着那张纸。
酒席上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许明珠咬住唇：“沈老师，您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让师父难堪吧？”
“我来拿回我的衣服和谱子。”
我伸手。
“脱。”
顾寒声拦在许明珠身前。
“南栀，别逼我在这里叫保安。”
我看着他的手。
八年前坠灯落下时，我推开的也是这只手。
现在这只手挡着我，不让我拿回我母亲留下的东西。
门口传来一道年轻的声音。
“叫吧。”
周行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抱箱子的工作人员。
他把一份清单拍在桌上。
“沈老师寄存在顾家戏社的戏服、唱本、录音带，一共三十七件。今晚我们全部带走。”
刘瑞怒了：“你算什么人？”
周行拿出合同。
“城南小楼新戏**人，沈南栀老师现在的合作方。”
许明珠脸上的泪停住。
顾寒声看向我。
“你签了别人？”
我把唱谱收进包里。
“对。”
他声音压低：“你嗓子这样，还想回台上丢人？”
周行笑了一声。
“顾先生，丢人的不是嗓子坏了的人。”
“是拿别人旧衣服装新角儿，还不肯署名的人。”
顾寒声让保安拦门。
四个穿黑衣的人站成一排，挡住周行带来的箱子。
刘瑞把会馆门关上，脸上那点客气也没了。
“沈南栀，你别给脸不要脸。戏社养了你这么多年，你拿几件***就想走，外面知道了会怎么说？”
我看着他。
“戏社养我？”
刘瑞把账本翻开，手指敲得响。
“你嗓子坏了以后，药费、房租、水电，哪样不是顾先生出？你今天能站在这儿，全靠顾先生念旧情。”
许明珠站在顾寒声身后，小声说：“沈老师，刘经理也是为戏社着想。您别把事情闹大，大家都不好看。”
我问她：“我的药费是哪家医院开的？”
刘瑞一愣。
“这么多年谁记得。”
“我记得。”
我从包里拿出另一叠单据，放在账本旁边。
“这些年我的复诊、针灸、养嗓药，一共十二万七千四百。付款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