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没有阻止我接。
电话一通，陈桂兰尖利的声音就钻了出来。
“沈南枝，你和景明离婚的事我都知道了。安安今天我先接到我这边睡，你最近情绪不稳定，别吓着孩子。”
我猛地站起来。
“妈，谁让你接安安的？”
“我是***！他姓周！我接我孙子怎么了？”陈桂兰冷笑，“你自己没工作、没收入，还天天疑神疑鬼，孩子跟着你能有什么前途？”
我的指尖一点点发麻。
卧室门虚掩着，安安明明就在里面睡觉。
陈桂兰在撒谎。
她不是已经接走了孩子，她是在试探我会不会失控。
我抬眼看向周景明。
他坐在对面，表情担忧，手机却不知什么时候拿在了手里，镜头正对着我。
我突然明白了。
他在等我发疯。
等我尖叫，等我摔东西，等我冲电话里骂**。
然后他说：你看，她情绪就是不稳定。
我把所有怒火咽了回去。
“妈，安安在家睡觉。”我尽量让声音平稳，“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
电话那头静了一秒。
陈桂兰似乎没想到我没吵。
周景明也抬眼看我。
我挂断电话，绕过他，走进卧室。安安抱着小恐龙睡得正香，睫毛湿湿的，像睡前哭过。
我在床边蹲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机，把那段视频备份到了云盘，又拷进了旧手机。
旧手机屏幕裂着一条缝，是我婚前用过的，周景明一直嫌它丑，让我扔了。
我没扔。
现在它成了我的第一只保险箱。
做完这些，我打开备忘录。
离婚冷静期第1天，23:17。
视频内容：周景明，建设路支行，转账八十万，收款方薇安咨询，许薇在场。
提示：明天10:13，建设路支行。
我盯着那几行字，手指发抖。
可我没有停。
我翻出一个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林夏，大学同学，婚姻家事律师。
电话接通后，她听见我的声音，立刻问：“南枝，你怎么了？”
我说：“如果离婚冷静期内，发现对方可能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我该保留哪些证据？”
那边沉默两秒，语气立刻严肃。
“你先别打草惊蛇。转账记录、合同、对方和收款方关系、现场照片、聊天记录、录音，能固定的都固定。还有，别单独和他硬碰硬。”
我闭了闭眼。
“好。”
挂电话前，林夏又问：“你现在安全吗？”
我看向客厅。
周景明站在卧室门外，正用那种熟悉的、仿佛包容我所有坏脾气的眼神看着我。
“安全。”我说，“暂时。”
第二天早上，周景明起得很早。
他穿的，正是视频里那套深灰色西装。
“公司有个会。”他一边系领带，一边看向我，“南枝，昨天妈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她也是为孩子好。”
他走过来，替我把垂在脸边的头发别到耳后。
“你最近别想太多。离婚也不是仇人，没必要把自己弄得这么紧绷。”
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你几点回来？”
“说不准。”
“去哪边开会？”
他笑了一下：“你以前不问这些的。”
以前不问，是因为我信他。
现在不问，是因为我想让他自己走进镜头里。
周景明九点二十出门。
九点二十五，我把安安送到***，特意跟老师确认了今天的接送人名单。
十点整，我到了建设路支行对面的咖啡店。
十点十一分，一辆黑色商务车停在银行门口。
周景明下车。
十点十三分，许薇从另一侧走过来。
她穿着米白色套装，手里拿着文件袋，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那一瞬间，我后背的冷汗全冒了出来。
视频是真的。
或者至少，视频里的事正在发生。
我几乎本能地想冲过去，拽住周景明问他到底要把我们的钱转到哪里。
可我想起了那四个字。
不要质问。
我握紧手机，打开录像。
我没有只拍他们。
我把建设路支行的招牌、银行门口的电子钟、那辆黑色商务车的车牌，一起录进视频里。
镜头里，周景明和许薇并肩走进银行。许薇抬手替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我拍下他们同进银行的画面，拍下许薇文件袋边角露出的合同章，也拍下周景明回头替她挡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