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去，盯着天花板，嘴角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某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做完了一件等了很久的事。
护士拿着缴费单跑回来的时候，沈念的意识已经开始往下坠了，最后听见的，是护士在喊值班医生的名字，声音被拉长了，变得模糊而遥远。
她最后想到的，是孩子的哭声。
那声哭，干净又洪亮，像是什么都不怕。
沈念醒过来的时候，病房里只有一个人。
**坐在靠窗的折叠椅上，翘着腿，手里捏着一张纸，眼睛盯着纸上的内容，嘴角的弧度像是中了什么大奖。
沈念认出来，那就是她昨晚写的那张纸。
病房的窗帘没有拉，下午的阳光直直地照在**的脸上，他的皮肤偏黑，是从小在乡下干活晒出来的底色，再怎么保养都去不掉。这张脸三年前苏晚星第一次见到的时候，觉得粗犷、老实、可靠，现在坐在那道光里，只看到精明。
"醒了？"**把纸折好，塞进上衣内袋，拍了拍口袋，像是在拍一叠钞票。
沈念没说话，眼睛在病房里扫了一圈。
"孩子呢？"
"在婴儿室，我妈看着。"**站起来，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动作流畅，像是排练过的。"医生说你大出血止住了，不过身体亏得厉害，至少要住院一周。"
他说"大出血"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沈念看着那杯水。
杯子是医院统一配的透明塑料杯，水面上漂着一层细小的气泡，在阳光下一个个破掉。
"你签了。"沈念轻声说。
不是问句。
**的手指碰了碰口袋，笑了一下："你也签了。公平交易，谁也别亏欠谁。"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没有看沈念，而是看着窗外小区的花园，花园里有棵银杏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往下掉。
"我替你垫了五万二的药费，加上之前产检、住院、手术的钱，你这一胎下来，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九万。"**掰着手指算，一根一根竖起来，"这套房子承恩路那个小两居，我查了，现在市价大概一百二十万，你的那些份额转过来之后，算我补偿你这些医疗费了。"
沈念把目光从水杯上移开，看向**的侧脸。
他的下巴线条很硬，咬肌微微鼓着，她结婚之前觉得这是有担当的象征，结婚之后才发现，那只是咬紧牙关计算的痕迹。
沈念想起三年前他们相亲的场景。
那天苏城下着小雨，**打着一把透明的雨伞，西装是借的，皮鞋是新买的，脚后跟还没磨开，走路的时候有点僵。他笑着递给她一杯热奶茶，说"这家店的招牌，我特意排了半小时队"。
后来沈念才知道，那杯奶茶是九块钱的，他排了五分钟。
但那时候她不在意这些，她在意的是他说话时的认真，还有他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种她当时以为是深情的东西。
现在回想，那种东西叫做估价。
"**。"
"嗯？"
"你今天第一次来看我，是下午三点。"沈念的声音没有起伏，平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我是昨晚八点手术，你签完字交完费就走了，到今天下午三点，中间十九个小时，你去了哪里？"
**愣了一下。
只有一下。
"公司有事，临时叫回去开会的。"他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表带，那块表是沈念前年生日送他的，一千二百块钱，不贵，但她攒了两个月的零花钱。
沈念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靠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站了一会儿，大概觉得气氛不大对，又倒了一杯水，放在第一杯旁边。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孩子。"他扔下这句话就往外走。
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之后，沈念睁开眼。
她把手伸到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东西。
是她的手机。
昨晚在写那张纸之前，她趁护士进来的间隙，让护士帮她从柜子里取出了手机。
沈念翻开通话记录，拨出去一个号码。
对方接得很快。
"帮我查一件事。"沈念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名下所有的***流水，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