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五万块的特效药，凭什么让我出？除非她现在就把那套房的份额签给我。"
**站在手术室门外，语气冷得像在菜市场跟摊贩砍价。
沈念躺在手术台上，血水顺着大腿往下淌，浸透了整条手术巾，护士冲到门口催了第三遍，门外那个男人的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门板，一字一句钻进她的耳朵。
"她自己身体不争气，关我什么事。"
沈念盯着头顶的无影灯，灯光白得刺眼，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她没有哭闹，只是让护士拿来一支笔和一张纸。
第二天，**捧着那份带血的协议书，笑得合不拢嘴。
但他不知道，那张纸上的字，跟他以为的完全不一样。
产房里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沈念的意识像被泡在一缸温水里，模模糊糊的，只有肚子下面的疼痛是真实的，一阵一阵，像有人拿钝刀在割。
孩子已经抱走了，是个女孩，六斤三两，哭声很响亮。
沈念记得孩子被护士托起来的那一瞬间，皱巴巴的小脸，攥紧的拳头，还有那一声嘹亮的啼哭，像是拼了命要让全世界知道她来了。
沈念笑了一下，嘴唇干裂，连笑都扯得嘴角疼。
可笑容还没收回去，身下就涌出一股热流。
护士的脸色变了，按住她的肩膀，冲着门外喊："产后出血，通知医生，家属准备交费，需要用止血的特效药。"
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接着是**的声音。
"什么药？多少钱？"
"五万二。自费药，医保报不了。"护士急得嗓子都哑了，"产妇出血量在增加，您赶紧去缴费窗口。"
沈念听见**吸了一口气，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每次她提到花钱的事，他都会发出这种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气声，像是有人捏住了他的钱包。
"五万多？她这一胎下来已经花了三万了，产检、住院、顺转剖，没完没了的。"
护士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先生，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产妇的出血量如果止不住，会有生命危险。"
安静了几秒。
沈念盯着天花板上那盏圆形的无影灯，灯的边缘有一圈模糊的光晕，像是一个没有出口的隧道。
**的声音再次响起来的时候，比刚才更冷，更慢，像是掂量了很久才开口。
"五万块，可以交。但我有条件。"
"她名下有一套婚前买的房子，六十八平的小两居。这几年我也还了不少贷款，她要是现在愿意签个协议，把那套房的份额全部转到我名下，这五万我一分钟之内就去交。"
护士没说话。
沈念也没说话。
整条走廊安静了三秒钟。
"先生，产妇在流血。"护士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知道。所以我说了，她签字，我就交钱。"**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耐烦，"又不是我逼她大出血的，我已经够仁义了。"
沈念闭上眼睛。
无影灯的白光穿过眼皮，变成一片刺目的红。
她的手在被子下面摸索了一下，摸到自己的手腕，手腕上的血管在突突地跳，跳得又快又乱，像是她的身体在替她着急，可她的脑子却出奇地安静。
"护士。"沈念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水底浮上来的气泡。
护士快步走到她身边，俯下身。
"给我一支笔。一张纸。"
护士愣了一下。
"还有，让门外那个人进来签收。"
护士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从护士站拿了一支圆珠笔和一张空白的护理记录纸。
沈念侧过身，血水从身下渗出来，洇湿了枕头的边角，她把纸铺在枕头上，开始写字。
手在抖。写出来的字歪歪斜斜。
她写了三分钟。
写完之后，把纸对折了一下，递给护士。
"让他签名。签在最后一行。告诉他，这是他要的东西。"
护士接过那张纸，纸角上沾着沈念的血，小心翼翼地拿到门外。
沈念没有听见**说了什么，只听见笔尖落在纸上的沙沙声。
三秒钟。他签完了。
然后是脚步声，朝着缴费窗口的方向，走得又快又轻盈。
沈念重新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