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锚点与回响------------------------------------------，地下二层训练场。，场内多了一个人。、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子，正蹲在地上调试一台音响放大器似的设备。手指翻飞，动作利落。“敬礼，过来。”，正靠在墙上。“苏浅浅，天机堂的。专司数据分析和异常溯源，咱们所有任务的**都是她。”，点了下头，又低头拧螺丝。“竹音井的数据我过完了，概念剥离很干净，没有残留。”，没有多余的情绪，“但你在十二层补写的那句，解释一下动机。”，像在陈述答辩意见：“那个侵蚀体没有攻击性。它的所有行为，本质上是在寻求自我认知。告诉它有人知道它是谁、它从哪里来，比强行剥离更彻底，也更符合比例原则。比例原则？一个法律上的基本原则：处置手段应与危害程度相称。对无害的异常，不必动用毁灭性的强制力。”，补充道：“而且我在电梯里感受到的情绪，不是愤怒，是困惑和孤独。”
训练场安静了两秒。
苏浅浅忽然笑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黑框眼镜，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设备外壳。
“王守拙说得对，你的思维确实特别。”
她站起来，拍掉手上的灰，转头看向老陈，“下次有规则类、认知类或者无恶意的异常，优先派他去试试。”
老陈翻了个白眼：“他才一礼境，星力外放都勉强。你让他送死？”
“所以才要训练。”
苏浅浅从口袋里摸出一个黑色U盘，精准地扔到敬礼手里：
“《镇厄司基础星术手册》，贪狼脉专属的入门星术，你电脑能读。有不懂的发内部通讯，我看到会回。”
说完，她拎起设备箱转身就走，连句再见都没说。
敬礼握住U盘，看向老陈。
“天机堂的人都这样，脑子转得比星力快，说话比符咒直。”
老陈终于点上烟，吸了一口：
“不过她说得对。上回你是靠本能和共情赢的，但异常不会每次都对你客气。有的东西，你跟它讲道理没用，只能打服。”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老陈上了他的第一堂正式训练课。
内容：星力循环、星术结印、基础体术。每一条都颠覆了他二十二年的认知。
“星力不是蛮力。”
老陈演示“星盾”结印，双手虚握，茶色星力缓缓涌出，在身前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气盾。
“要像引溪流，不能硬催。贪狼星力本就暴烈，更考验控制。失控的话——”
他快速撤去气盾，气流轰然炸开。
角落一只装满沙子的沙袋应声撕裂，黄褐色的填料哗啦淌了一地。
敬礼注意到，他左手手背有一道深褐色的旧伤疤，刚才星力暴涨的瞬间，伤疤也跟着泛起了淡淡的茶色光芒。
老陈若无其事地把手**裤兜：“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敬礼试着结印。
第一次，星力刚涌出指尖就散了。
第二次，勉强凝成一团虚影，撑了不到三秒就碎了。
第十三次，他终于凝出一面巴掌大的暗红色小盾，颤颤巍巍维持了五秒。
浑身汗透，T恤黏在背上，像刚跑了十公里。
“还行，比我预想的快。”
老陈看了眼挂钟，“今天就到这儿。星力增长靠**功夫，急不来。但实战能加速成长。”
“实战？”
“嗯。下周有个任务，E+级，比竹音井危险一些。你们三个一起去。”
老陈递来一个灰色文件夹。
“回去细看。明天开始，每天下午跟我练星术，晚上跟李白芷练体术。周末王守拙给你补文化课，神话学、民俗学、异常分类学，一科不能少。”
敬礼接过文件夹，手心一沉，下意识问了句：“薪资……”
“每月十五号打你卡上。基础月薪两万五，任务津贴另算。五险二金已经办好，受益人写的你自己。要改去人事部找小赵填表。”
老陈弹了弹烟灰，“别嫌少，你现在这个水平，能拿这个数已经是陈叔照顾你了。等你能独当一面处理D级任务，年薪百万不是问题。”
敬礼点头，翻开文件夹。
编号：E+ - 047
名称：《夜啼郎》
地点：龙城市西郊，锦绣家园小区17栋
现象：连续七夜，凌晨二至四时，该楼婴儿集体啼哭，监控显示婴儿均处于熟睡状态。哭声源头疑似墙体内部。
“夜啼郎……”敬礼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民间传说里有小鬼专扰婴儿，但这个不一样。”
老陈的语气沉了一点：
“天机堂初步分析，可能是那块地原有的地灵被施工惊扰，加上居民的恐惧情绪不断叠加，形成的复合异常。”
“你们要做的，一是安抚地灵，二是消解居民的恐惧源头。后者比前者难十倍。”
“小白和王老师知道了？”
“小白知道了，兴奋得一上午都在逛超市买新头灯。老王这会儿估计在家翻他那堆线装书找对策呢。”
老陈摆摆手，“回去歇着吧。接下来这周，你会无比怀念当保安队长的清闲日子。”
敬礼回到出租屋。
四十平米的小单间，东西少得可怜，整齐得像样板间，连书桌上的笔都摆成了一条直线。
他放下背包，目光扫过书桌。
左边还摆着翻得起边的《法考大纲》；右边是刚拿到的灰色任务文件夹，和那个黑色加密U盘。
两个世界，就这样在他的书桌上，泾渭分明地摆着。
打开电脑，插上U盘。
手册内容很详实，文字、图谱、注意事项一应俱全。
第一门星术：贪狼·破障目
效果：临时强化视觉，勘破低阶幻象与能量流动轨迹。
结印：食中二指并拢，点眉心，导星力至眼部经脉。
风险：过度使用可致暂时性色觉紊乱、头痛。
敬礼试着结印。
手指点在眉心，调动腕间的贪狼星力——世界瞬间变得过于清晰。
他能看见墙里电线里流淌的微弱电流，能看见空气里每一粒灰尘的浮动轨迹，能看见自己手背毛孔散发的热量。
海量信息涌入大脑，脑袋一阵**似的刺痛。
他赶紧撤掉星力，眼前一黑，跌坐在椅子上。
深呼吸了好几次，才慢慢恢复正常。眉心还留着一点灼热的余温。
“再来几次，真得配眼镜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自嘲地笑了笑。
手机震了一下。
是李白芷发来的消息：“礼哥！明天晚上六点训练场见！我教你两招保命的，你那体术真的太菜了！狗头吐舌.jpg”
敬礼回了个“好”。
刚放下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王守拙。
发来一张泛黄的古籍照片，上面用毛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楷：“夜啼郎，非鬼，乃地灵失其居，借婴啼以鸣怨。”
下面跟着一行简短的字：明早七点，工具间，带笔记本。
敬礼走到窗边。
夜色里的龙城灯火通明，车流不息，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
但他知道，这片平静之下，有无数像竹音井、像夜啼郎一样的异常在滋生、潜伏、等待着被看见。
而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站在岗亭里，克制着敬礼冲动的保安队长了。
他是镇厄司的特殊事务处理员，贪狼星的传承者。
他的战场，才刚刚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