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灾厄礼赞  |  作者:昏灯织夜  |  更新:2026-05-23
第一课------------------------------------------,工具间。,抬眼看向敬礼。“《周礼》那段,明白了?大致明白。”,像在课堂上回答**。“司爟掌火,祭祀用火。火能驱邪,也能照亮不可见之物。我们就像现代的司爟,处理不该存在于现世的异常,维持两界的秩序。”,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不错。逻辑转得过来。”,剑尖在空气中划出银白的圆弧,留下转瞬即逝的光痕。“王老爷子您就别考啦!陈叔刚发消息,今晚有E级任务,刚好给新人练手。任务?”敬礼转头。。,三号楼的位置一个淡青色光点正缓慢跳动:E级异常:竹音井。“就是你昨晚碰见的那个电梯。E级,没杀伤力,就是特别烦人,最适合你这种刚觉醒的菜鸟。”,从椅子底下拖出一个老旧工具箱,打开。
里面几件用藏青色绒布包裹的物事:一卷泛黄的朱砂拓本,三支细长的线香,还有一个巴掌大的铜制香炉。
“《竹音井》,原型出自《山海经·南山经》:竹山多竹,其音如箎。”
老人的声音平缓,“异常附着在电梯井道,将局部空间扭曲为竹山。表现为幻听、按钮失灵。无主动攻击性,但长期放任会侵蚀现世空间。”
“所以物业贴的那些‘电梯故障,请勿单独乘坐’的通知,是缓兵之计?”
“只能拖延,无法根除。”
王守拙展开拓本,朱砂写就的古文泛着暗红微光:
“要令异常消散,需要星力共鸣。你的贪狼星力主破障,诵读这段文字时注入星力,能将附着在井壁的异常一点点剥离出来。”
李白芷凑过来,薄荷糖的清甜香气飘近:
“简单说,你坐电梯逐层背书,我和王老爷子在外头策应。你念完,它就该回家了。”
“什么时候开始?”
“亥时前。现在还早,先去地下训练场。”
王守拙合上工具箱。
“你现在连星力的门都没入,力量在体内乱窜,念出来也只是空话。”
地下二层训练场。
原本的储藏室被清空,四壁贴满暗金色符纸,中央地板用朱砂绘着完整的北斗七星图。
“盘腿,坐阵眼。”
王守拙指向星图中心。
“闭眼,凝神感知腕上的贪狼印记。记住,星力是你的一部分,不是外来的工具。不要逼它,要顺它。”
敬礼坐下,闭眼。
世界瞬间变得清晰又陌生。
他能“看”见空气中微尘浮动的轨迹,能“听”到三层楼板下水**水滴坠落的声音,能“感”到墙壁里电缆流淌的微弱电流。
腕骨处,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如心脏般搏动,每一次跳动,都有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他试着将那股暖流引向喉间。
可那团光芒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幼兽,暴躁又抗拒,一次次撞开他的引导,在经脉里横冲直撞。
一次。两次。三次。
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胸口闷得发疼。
“你在干什么?”
王守拙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严厉:
“你在压制它?贪狼主杀,本就桀骜。你用了二十二年克制自己,现在还要克制你的星力?”
敬礼一怔。
“贪狼主杀,但你心有仁。”
老人的语气缓和下来,“不必逼它变凶,也不必逼它听话。告诉它,你不是要驯服它,你是要和它一起做事。”
敬礼深吸一口气,放松了紧绷的神经。
他不再强行拉扯那团光芒,只是静静地感知它的躁动,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片刻后,那团暗红光芒终于温顺下来,顺着他的意念,缓慢而坚定地流向喉间。
一股微烫的触感在喉咙里散开。
他张口,呼出的气息带着一丝极淡的暗红色,像冬日清晨的哈气。
“可以了。”
王守拙点头,“诵读拓本上的文字。不必高声,字字清晰即可。”
敬礼拿起拓本,低声念道:“竹山有竹,其音如箎……”
开口的刹那,喉间的星力被牵动。
每个字都裹着一层薄薄的暗红光晕,悬浮在空气中片刻,才缓缓消散。
念到“其状如豚,白毛如簪”时,光晕忽然一颤,化作一个毛茸茸的白色小兽虚影,晃了晃脑袋,一闪而没。
李白芷吹了声响亮的口哨:“可以啊礼哥!天赋爆表!我第一次调动星力,差点把训练场的天花板炸了,被陈叔骂了整整一个星期。”
王守拙微微颔首:“够了。记住这个感觉。在电梯里,让每个字的星力都渗进井壁,把异常从根基顶出来。”
晚上八点半,三号楼大堂。
王守拙在电梯口摆好铜香炉,点燃三支线香。
淡青色的烟气没有散开,反而螺旋盘绕,在电梯门前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散发出清冽的竹叶香气。
“竹叶香能暂时稳定空间,防止异常外溢。”
他解释,“我去电梯机房监控你的生命体征和星力波动,小白守在楼梯间。一旦出事,她会第一时间破梯救你。”
李白芷已经换上了一身白色速干运动服,太极剑别在腰间,手里还攥着个录音笔。
“放心吧礼哥!E级而已,顶多就是你被传去竹山逛五分钟,我保证三分钟把你捞回来。”
“被传走的概率多大?”
“百分之零点三。有记录以来,E级异常致死案例七起,其中五起是操作者自己吓死的。”
她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你胆子没这么小吧?”
敬礼没答。
腕上的贪狼印记微微发烫,像是在回应他的心跳。
电梯门滑开。
轿厢内空无一人,却已经萦绕着一股极淡的竹香。
他走进去,握紧了手里的拓本。
门外,王守拙微微颔首,李白芷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金属门缓缓闭合,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
电梯开始上升。
敬礼按下“2”楼按钮。
指尖触压的刹那,按钮面板忽然闪烁,竟幻化成了竹简的纹样,楼层数字也变成了古朴的篆体“二”,三秒后才恢复正常。
竹音井,已经醒了。
二楼,门开。外面是空荡的走廊。
敬礼开口,声音平稳:“竹山有竹——”
暗红光晕随字句吐出,像活物般钻进轿厢的金属内壁。
“其音归山——”
轿厢轻微一震,仿佛井道深处有什么东西,轻轻回应了一声。
门合,电梯继续上行。
三楼,四楼,五楼……
每停一层,他便诵读一段。
喉间的灼热感越来越强,吐出的字句几乎凝成了实质。
暗红光晕在内壁上游走,所过之处,那些若隐若现的竹影,像被火烫到一样,嘶嘶地收缩退避。
第八层,异常开始反扑。
所有电梯按钮骤然同时亮起,楼层数字疯狂跳动,从1到18再到1,快得让人眼晕。
灯光骤明骤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井道深处传来清晰的竹管乐音,空灵又哀戚,像无数根细针,直直钻进耳膜。
敬礼的头脑一阵昏沉。
乐音里似有一只无形的手,拉扯着他的记忆。
眼前的轿厢壁开始变得透明,化作层层叠叠的翠绿竹影,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里,混着童年奶奶喊他回家吃饭的声音。
脚下的地板变得湿软冰冷,仿佛踩进了竹林的泥地里,露水顺着裤脚往上爬,寒意刺骨。
他晃了晃头,咬了一下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瞬间清醒了大半。
“此井非井——”
他咬牙提声,贪狼星力随怒意暴涨,暗红色的光晕几乎充斥了整个轿厢,将浓烈的竹香和哀戚的乐音强行压了回去。
“当返其源!”
最后四字吐出,电梯剧烈一震,骤然静止。
楼层显示屏死死卡在“12”,门却纹丝不动。
敬礼等了五秒,按下开门键。没有反应。
按钮面板再次化为竹简样式,上面缓缓浮现出一行行青黑色的文字,一笔一划,像是有人用手指写上去的:
竹山有音 其名自呼
井深九仞 不见其足
白毛簪簪 非兽非木
今寄此间 待子来读
敬礼盯着那些字,快速思索。
这不是恶意的挑衅。
这个异常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只是被困在了这个冰冷的钢铁井道里。
它在等待一个能认出它、叫出它名字的人。
拓本上只写了如何消灭它,却没写如何送它回家。
他抬起手指,指尖凝聚起一点暗红星力。
在竹简面板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
音自有归处,不困于井,不缚于虚。今有人诵尔名——竹山,闻否?
最后一笔落定。
面板上所有的文字同时亮起耀眼的青莹光芒。
电梯门“叮”的一声,缓缓打开。
门外不是十二楼的走廊。
是一片朦胧的竹山虚影。
翠竹摇曳,山雾氤氲。
竹林深处,那个白色毛茸茸的小兽轮廓闻声回首,黑豆似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恶意,只有好奇,和某种终于被认出的释然。
它晃了晃头上雪白的毛簪,转身跳进了雾里。
虚影消散。
门外恢复成了寻常的走廊。竹香褪去,灯**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对讲机里传来王守拙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可以了。概念剥离完成。出来吧。”
敬礼迈出电梯,只觉浑身虚脱,像跑了五公里。
李白芷从楼梯间蹦出来,举着手里的录音笔晃得飞快:
“搞定搞定!”
“录到了七秒纯竹音,清晰度超高!王老爷子说这个做成清心符,助眠效果比***还好,到时候我先拿十张!”
王守拙自机房方向走来,手里的香炉已经熄灭。
“做得不错。初次任务,完整度九成。”
“扣的一分在哪里?”敬礼下意识地问。
“你补的那句。”
老人看着他,“拓本上没有。谁许你擅自添加的?”
“我觉得它需要。”
敬礼顿了顿,认真地说:
“它没有伤害任何人,只是迷路了。告诉它有人知道它是谁,它就能安心回家了。法律也不是只有惩罚,还有指引和救济。”
王守拙沉默了片刻。
阳光透过大堂的玻璃窗照进来,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
他嘴角极淡地扬了一下,快得像错觉。
“这一课,你及格了。”
三人回到地面时,天边已泛出鱼肚白。
晨练的大爷大妈陆续出门,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开始扫地,小区里渐渐有了烟火气。
敬礼站在三号楼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那台普通的电梯。
腕上的贪狼印记仍有余温。
李白芷从背包里掏出三个还热乎的**子,塞给敬礼一个:
“快吃快吃!耗了一晚上星力,**我了。王老爷子,你的青菜包。”
王守拙接过包子,没说话,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精准地扔到了敬礼手里。
敬礼捏着那颗凉丝丝的薄荷糖,看着天边渐渐升起的朝阳,又看了看身边啃包子啃得一脸满足的李白芷,和慢条斯理剥包子纸的王守拙。
这二十二年,他一直在克制,一直在漂泊,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容下他的地方。
原来这里,就是他的归处。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老陈发来的简讯:
“明日午后训练场见。你需学的,还很多。”
灾劫地图上,三号楼的青色光点已经变成了灰色的已处理。
第一战,**结束。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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