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谁吃的？"
林婉的大姨在旁边帮腔。
"慧芬你别说了，人家陆沉一个月工资就那点，能买橘子就不错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
那种笑里带着刀。
"来来来，坐吧。"
赵慧芬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然后看了一眼沙发——沙发上没有多余的位置了。宋逸占了一个人的半个身位。
"陆沉，你坐那边那个小板凳。"
小板凳。
就是平时放在阳台上给晾衣服垫脚的那个塑料板凳。
我搬过来，在茶几旁边坐下。
视线比所有人低了一截。
宋逸从上方看着我，笑了笑。
"陆哥，别介意啊。下次我早来帮你占个座。"
我没说话。
饭菜端上来了。
主菜是红烧排骨、糖醋鱼、白灼虾。赵慧芬亲手盛的。
林婉面前一碗排骨，宋逸面前一盘虾。大姨面前一条鱼。林婉的父亲林建国面前也有一份排骨。
轮到我。
赵慧芬把一碗炒白菜推过来。
"你吃这个。你不是说过胃不好不能吃油腻的吗？正好。"
我什么时候说过胃不好，我自己都不记得。
"妈。"
林婉终于开口了。
我以为她要说点什么。
"你给他夹两块排骨吧。别让外人看了说闲话。"
赵慧芬翻了个白眼，用筷子尖夹了两块最小的排骨扔进我碗里。
骨头比肉多。
吃到一半，赵慧芬清了清嗓子。
"陆沉，我听婉婉说了，那个老房子卖了？"
我放下筷子。
"嗯。"
"卖了好。早就该卖了。一个破房子，每年还得交物业费。卖了干净。"
她嗑了粒瓜子。
"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男人，一套破房子至于这么上心？**都走了多少年了，你还守着那套房子做什么？"
我看着碗里的白菜。
"那是我妈唯一的遗物。"
"遗物？"赵慧芬的声音拔高了。"**要是留的是金条，那叫遗物。一套漏水发霉的老房子，那叫累赘。我女儿替你处理掉，你应该谢她。"
桌上没有人说话。
大姨低头扒饭。
宋逸在旁边慢悠悠地剥虾，一脸事不关己。
林婉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肉，不看我。
林建国坐在桌子的另一头。他的筷子搁在碗上，一口都没动。
"陆沉。"赵慧芬继续说。"我把话搁在这。你要是想跟我女儿把日子过下去，就别一天到晚惦记你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好好开你的车，挣你的工资，养你的家。一个男人连这点都做不到，留着干什么？"
"妈说得对。"
林婉终于抬头了。
她看着我，那个眼神和在台上看我时一模一样。
"陆沉，你也老大不小了。见好就收，行吗？"
"行。"
我端起碗，喝了口白菜汤。
咸得发苦。
饭后，我去洗碗。
林建国走进厨房。
他靠在冰箱旁边，沉默了一会儿。
"陆沉。"
"爸。"
"委屈你了。"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客厅里的人听不见。
我拧开水龙头，开始刷碗。
"没什么。"
"你那个房子的事，我说不上话。你知道的，在这个家里，你丈母娘。"他没有说下去。
"没关系，爸。"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
"我帮不了你什么。但是你记住，做人要知道自己值多少。别让别人替你定价。"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转身走了。
我把碗刷完。
擦干手。
走出厨房门。
刚到院子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
车门打开。
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过来。
走到我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定。
微微鞠了一躬。
"陆先生，周总让我来问一声，项目那边。"
"不是现在。"
我打断他。
声音压得很低。
"走。"
男人犹豫了一秒，又鞠了一躬，快步回到车里。
黑色轿车无声地驶离巷口。
我回头。
二楼的窗户后面，林建国站在窗帘的缝隙里，正往下看。
四目相对。
他的表情我读不出来。
我转回去，走进客厅。
赵慧芬在沙发上翻着手机，嘴里嘟囔着明星八卦。
宋逸和林婉头靠在一起看什么东西，不知道在笑什么。
没有人注意到门外发生了什么。
也没有人在意。
4 监控被改栽赃偷钱
周一早晨，我照常把车开到公司。
刚进**就看见保安老许拦在通道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