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陆砚辞到公司的时候,整层楼的气压都低了。
前台姑娘站起来:“陆总早”,他走过去,像没听见。
电梯里的员工看到他,自动退到角落,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站在电梯正中间,盯着跳动的数字,一句话没说。
电梯门开。
走廊里,助理李川小跑过来。
“陆总,人事部把沈鸢也的档案发您邮箱了。”
“人呢。”
李川愣了一下。
“沈鸢也!人在哪。”
“她——她刚才走了。”
陆砚辞脚步停了。
“走?”
“人事部送了**通知,她签收了,收拾东西就走了。”
陆砚辞转过头,看着李川。
李川在这家公司干了四年,从没见陆砚辞用这种眼神看过谁。不是愤怒,是那种——你在说什么鬼话。
“谁让人事部发的通知?”
“啊?”
“我问你,谁、让、发、的!”
李川张了张嘴。
“不、不是您吗?”
陆砚辞没再说话。
他推开总裁办公室的门,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了三个数字。
“人事部,上来!”
电话那头大概还想寒暄两句,陆砚辞挂了。
三分钟。
人事总监周海升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四十五岁,秃顶,衬衫扣子系错了一颗,他大概是从楼梯跑上来的。
“陆总,您找我?”
“沈鸢也的辞退通知,谁签的字?”
周海升抹了把额头的汗。
“这个……陆总,是昨天深夜走过来的流程。部门申请,法务审核,系统自动批的。”
“部门申请?哪个部门。”
“总裁办。”
“总裁办的谁?”
周海升愣了一下。
“这个、这个系统显示的是……是您本人发起的。”
陆砚辞看着他。
周海升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总,我真的没有——我以为是您——”
“你以为。”
周海升不敢说了。
办公室里的空调出风口嗡嗡响。李川站在门口,进退两难。
陆砚辞在办公椅上坐下。
“昨晚谁值夜班。”
“好像是……刘秘书。”
“叫她上来。”
刘秘书来得比周海升还快。三十出头,干练,话不多。进门先看了一眼周海升的脸色,然后站定。
“陆总。”
“昨晚你值班。沈鸢也的辞退流程,谁发起的?”
刘秘书顿了一下。
“大概是十一点前后,***的助理来过电话。”
陆砚辞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
“白清欢?”
“是的。说是有您的口信,要处理一个实习生的离职手续。我当时核实了您的行程——您昨晚确实在酒局上,***也确实在场。所以我就……”
刘秘书的语气很平。
但说到最后,声音还是矮了半截。
“您之前交代过,***那边的事务,可以酌情先处理后补签。”
沉默…
陆砚辞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
“周海升。”
“在。”
“撤销沈鸢也的辞退。现在!马上!”
“可是陆总,流程已经走完了,系统已经——”
“我不管你怎么办。”
陆砚辞站起来。
他的身高给了周海升足够的压迫感。
“今天之内,把沈鸢也找回来。她要是不回来——”
他没说完。
但周海升的脸已经白了。
李川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陆总,沈鸢也的住址和电话档案里都有,要不要我——”
“她电话打不通。”
陆砚辞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周海升和刘秘书同时抬头看他。
陆砚辞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他刚才——在路上——已经拨过那个号码了。
关机。
他说得太快了。
他转过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所有人。
“都出去。”
周海升和刘秘书如蒙大赦,快步退出办公室。李川走在最后,轻轻带上门。
办公室里只剩陆砚辞一个人。
落地窗外,京市早高峰的车流堵成一条长龙。他站在那里,手机屏幕亮着。
还是那条短信。
你腿上坐着的,是你找了五年的女人。
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摩挲了两下。
然后拨出另一个号码。
“机场,火车站,所有离京的口岸,查今天所有的购票记录。”
“名字?”
“沈鸢也!***的沈,鸢飞戾天的鸢。”
那头噼里啪啦敲键盘的声音。
“陆总,最后一个字是——”
“也!之乎者也的也。”
“查到了,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五,京市飞纽约,已经值机。”
陆砚辞看了一眼手表。
九点零八。
“截住她。”
挂了电话,拿起西装外套,推门出去。
走廊里李川正在跟周海升说话,看见陆砚辞出来,赶紧跟上。
“陆总您去哪儿?”
“机场。”
“十点还有个董事会——”
“推了。”
李川张了张嘴,没敢再说。
电梯门打开,陆砚辞走进去。李川跟进去,按下*1。电梯往下走,陆砚辞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手指攥成拳头,又松开,又攥上。
李川从电梯的镜面里看见自家老板的脸。
他在这家公司四年,跟着陆砚辞见过无数大风大浪。见过他对赌的时候眼都不眨。见过他把竞争对手逼到绝路。见过他在董事会上掀桌子。
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像是害怕。
电梯到*1。
门开。
陆砚辞大步走出去。
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司机老陈看见他,刚要问去哪儿。陆砚辞直接拉开后座车门:“机场。快。”
车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老陈开了二十年车,第一次收到老板“快”的指令。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陆砚辞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手掌摊在膝盖上,上面还有昨晚被玻璃杯割出来的伤口。没包扎。
老陈收回目光。
踩下油门。
---
同一时间。
京市机场,T3航站楼。
沈鸢也拖着一只登机箱,站在国际出发的值机柜台前。
她换了一身衣服。
不是灰色工作装。
是深蓝色的风衣,里面一件白色衬衫,领口干净利落。黑框眼镜还在,但头发扎了起来,露出脖颈。
整个人像变了一个人。
她把护照递过去。
柜台小姐笑着接过来,低头一看,笑容收了半秒。
沈鸢也这三个字。没有照片。没有国籍标注。只有护照号和名字。
特殊护照。
柜台小姐抬头看了她一眼,沈鸢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柜台小姐收回目光,双手把护照递回去:“沈小姐,您的登机牌。祝您旅途愉快。”
沈鸢也接过登机牌。
转身。
走了两步。
手机亮了。
不是昨晚那部。
是另一部。
这部手机只有三个人知道号码。
她看了一眼屏幕。
温舒然。
接起来。
那头的声音又快又脆:“哟,还真走啊?”
“嗯。”
“你猜你那个陆总现在在干嘛。”
沈鸢也没说话。
“他的车刚上机场高速。”
沈鸢也的步子慢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我黑了他司机的导航。”
温舒然的语气轻飘飘的,和说今天的天气不错一个样。
“他不仅上了机场高速,还同时让人黑了全国所有口岸的购票系统。你的航班号他已经知道了。”
沈鸢也推着箱子继续走。
“他查我航班干嘛。”
“你问我?你不应该问你自己吗?”
温舒然那边传来嘎嘣嘎嘣的声音,大概是又在嗑瓜子。
“你昨晚到底做了什么,把人家陆总吓成这样。”
“……我什么也没做。”
“是啊,你什么也没做。你只是坐在他腿上。”
沈鸢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温舒然的声音还在从听筒里往外蹦:“然后今天早上他就让人撤了你的辞退流程,把你档案从已离职改回在职,还让整个人事部出去找你——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辞退是谁签的?”
“谁。”
“白清欢。”
沈鸢也站住了。
她站在航站楼巨大落地窗前,外面是停机坪。阳光透过玻璃打进来,在她的风衣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
“确定?”
“确定。白清欢的助理昨晚十一点给总裁办值班室打的电话,用的是陆砚辞的口信。”
“……陆砚辞知道吗?”
“刚知道,他把人事总监叫到办公室骂了一顿。啧,你错过了,应该挺精彩的。”
沈鸢也把登机牌翻了个面。
登机时间:10:15。
现在是九点二十三分。
“他还有多久到。”
“按现在的速度——大概二十分钟。”
沈鸢也把登机牌折好,放进风衣口袋。
推着箱子,继续往前走。
温舒然的声音追过来:“你真走啊?”
“废话。”
“我是说——你真打算让他追到机场,然后在你面前——那什么?”
沈鸢也没回答。
“你计划里没这一出吧。”
对。
计划里没这一出。
计划里,她被辞退后会顺理成章离开陆氏,回到华尔街,从外部启动对陆氏的调查。陆砚辞不会在意一个被辞退的实习生,一切都会很干净。
但昨晚出了变故。
那条短信。
不是她发的。
她也不知道是谁发的。
这个计划之外的变量,正在把一切都推向未知的方向。
包括此刻。
陆砚辞的车正在机场高速上。
他在追她。
她在等他追。
——这**算什么事。
她把箱子推到登机口附近的休息区,找了个面对入口的位置坐下。
“舒然。”
“嗯?”
“给我手机做个定位屏蔽。”
“多久?”
“二十分钟。”
“收到。”
那头键盘敲了两下。
“搞定。你现在在这座航站楼的监控和信号里——不存在。”
沈鸢也摘下黑框眼镜,别进衬衫口袋。
靠在椅背上。
盯着入口。
等。
航站楼的广播报了一班飞往巴黎的航班开始登机。
人来人往。
她坐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口袋里的那张登机牌,目的地是纽约。
但她心里清楚。
今天的航班,她大概赶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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