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帘。
隔壁床上的小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呼吸很轻很轻。
他的新书包靠在门口的鞋柜上，蓝色的，上面印着一只**恐龙。
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唯一一份来自父亲的礼物。
第二天早上，我送小宇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平时跟小宇一起玩滑梯的几个孩子正在院子里追跑。小宇刚要过去，一个剃着平头的男孩停下来，指着他大声说了一句。
「我妈说你是野种，不让我跟你玩。」
旁边两个女孩也停下来，远远站着看他。
小宇站在原地，手提着书包带子，脸上的表情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不知道该做什么。
我走上去，蹲到他面前。「去教室吧，妈妈下午来接你。」
他没动。「妈妈，他们不跟我玩了。」
「那你自己玩。」
他想了想，点了点头，背着那个蓝色恐龙书包走进了大门。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我冲他挥了挥手。
他转过身，步子小小的，走得很慢。
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转身往卫生院走。
卫生院离***不远，走路七八分钟。一路上碰到三个熟人，平时都会笑着打招呼，今天只有一个点了下头就快步走了，另外两个直接把目光移开，假装没看见我。
早上的卫生院不忙，只有一个老大爷来量血压。我给他量完记了数，他收起袖子，多看了我两眼。
「沈护士，昨天家长会上的事，我孙子回来跟我说了。你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周家的？」
我把血压计放回柜子里。「叔，该吃药吃药，别听小孩子传话。」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被门口进来的人打断了。
阿凤姨端着搪瓷杯走进来，六十二岁，在卫生院干了三十年，是这里资历最老的护士。她看了一眼老大爷，又看了看我。
「行了老赵，你量完了就回去吧，外头冷，少出来瞎溜达。」
老大爷走了以后，阿凤姨把杯子放在桌上，倒了杯热水推给我。
「昨天的事我听说了。那个周彦北，做房地产能做得多大，也就在泉阳县有几栋楼，跑到***来抖什么威风。」
我接过水，没说话。
阿凤姨面上嫌弃，嘴上却压低了声音。「你手里那封何主任的信，他不认？」
「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看。」
「那你拿出来让他看。何主任当年亲手接生的，出生登记上****写着父亲是谁，他还能不认？」
我摇头。「阿凤姨，他不是不认。他是不想认。他身边那个韩露把话说在前头了，在他心里，这孩子不可能是他的。我拿什么证据出来他都会说是假的。」
阿凤姨叹了口气。「那你打算怎么办？」
「他要验血，我就让他验。」
「你不怕？」
「我怕什么。我怕的是验完以后，他发现那是他亲生儿子，他要拿什么脸来面对小宇。」
阿凤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没接这话。
下午两点，我去***接小宇。
刘园长在门口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沈遥，我跟你说件事。今天上午有三个家长打电话来，说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跟小宇同班。措辞你别在意，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她。「刘园长，小宇做错什么了吗。」
「孩子没做错什么。但是你知道，镇上就这么大，消息传得快。我也难办。」
「所以呢。」
她把目光移开。「我不是赶你们，我就是提前跟你通个气。」
小宇走出教室的时候，书包上沾了一块泥。
我问他怎么弄的，他说不小心摔了。
但他的手背上有一道指甲划的红印子，他把手缩到袖子里，不让我看。
回家的路上，我牵着他的手走过镇中心的十字路口。包子铺的老板娘探出头，看了我们一眼，又缩回去了。
她儿子也在朝阳***。
昨天家长会上她坐在最后一排，全程没吱声。
第三天，周彦北没有来卫生院。
来的是**，梁淑芬。
我正在给一个小孩换药，听到外面有人嚷嚷，出去一看，一个穿深色棉袄、戴金耳环的女人站在挂号窗口前面，旁边跟着一个拎包的中年男人。
「沈遥在哪？让她出来。」
阿凤姨从药房窗口探出头。「这是卫生院，不是你家客厅。你找人小声点，里面有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