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带着儿子在小镇过了五年，前男友突然出现在***家长会上，说要做一个好爸爸。
他给小宇买了新书包，在教室门口蹲下身，摸着他的头说，爸爸来了。
小宇高兴得脸都红了，一直拽我的袖子，妈妈你看，爸爸真的来了。
周彦北在家长登记表上签了名，父亲那一栏，他写得端端正正。
其他家长看过来的眼神带着好奇和善意，有人小声说，这孩子总算等到**了。
直到家长会开到一半，周彦北站了起来。
他看了一眼坐在我旁边的小宇，声音不大，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园长，我今天来不是参加家长会的。我需要当着所有家长的面说清楚一件事。这个孩子不是我周彦北的种，沈遥的儿子是个野种。我要求公开验血。」
教室里安静了三秒。
然后几十道目光像针一样扎过来。
韩露站在教室后门，手里端着一杯给周彦北带的热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心疼。
五年前那通电话，就是她打的。
她用最温柔的声音告诉周彦北，你女朋友跟别的男人走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是谁的。
小宇的手指勾住我的袖口，勾得死紧，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蹲下来，用两只手捂住他的耳朵。
口袋里那封产科何主任的亲笔证明信被我的掌心捏出了褶皱。
我抬头看着周彦北。
「你要验就验。」
我不怕验。我怕的是验完之后，他要怎么面对这个被他亲口推进深渊的孩子。
园长姓刘，四十多岁的女人，在这个镇上办了十几年***，见过各种家长，但这种场面显然是头一回。
她站起来打圆场。「周先生，家长会是讨论孩子教育的场合，有什么私事咱们可以单独。」
周彦北没让她说完。「刘园长，我知道你和沈遥关系不错。但我今天就是要当面把这件事说清楚，省得她以后再拿我周家的名头四处招摇。」
坐在第二排的陈大姐扭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她女儿，把椅子往旁边挪了挪。
第三排那个穿格子外套的男家长，上个月他儿子发高烧半夜送到卫生院，是我值班给孩子物理降温处理的。他低下头，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韩露从后门走进来，把热茶递给周彦北，轻声说了句什么。
周彦北接过茶没喝，放在***。
「沈遥，你要是心里有底，就当场答应验血。泉阳县人民医院，我已经约好了。」
小宇在我怀里仰起头，眼睛红红的。
「妈妈，什么是野种。」
教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把小宇的脸按到我肩膀上，不让他看那些盯着他的目光。
「周彦北，你要验，我随时奉陪。但你今天做的这件事，你最好记住。」
我抱起小宇，从第一排走到门口。
韩露侧身让路，路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沈姐，你别怪彦北，他也是被蒙在鼓里这么多年，心里委屈。」
我没有停。
走出***大门的时候，小宇把脸埋在我脖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话。
「妈妈，他不是说要当我爸爸吗。他为什么说我是野种。书包是假的吗。」
我的步子顿了一下。
风从镇子东头的河面上吹过来，十一月底的临河镇已经很冷了。小宇的校服外套很薄，我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裹在他身上。
回到卫生院宿舍，我把小宇放到床上，给他盖好被子。
他一直没说话，眼睛睁着看天花板。
「妈妈，明天我还要去***吗。」
「要去。」
「可是他们都听见了。」
我在床边坐下来，伸手捋了捋他额前的碎发。
「小宇，你记住，你不是野种。你有妈妈。你有名有姓，叫沈宇。」
他点了点头，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蜷起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展开，看了一遍。
何主任的字迹工工整整，出生年月、产妇信息、登记父亲栏，每一行都清清楚楚。
我把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手机响了，一个没存过的号码。
我没有接。
它又响了，响了七声才停。
屏幕暗下去之前，弹出一条短信：沈遥，限你三天之内带孩子到泉阳县医院验血。否则我会让全镇都知道你的底细。
发送人是周彦北的号码。
我关掉手机，拉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