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拥半生凉

520那天，一向没有浪漫情调的丈夫，突然做了满大桌子菜，

订了999朵红玫瑰捧到我面前。

“老婆，我们要有一个孩子了。”

我接花的手僵在半空中，眼底一片茫然。

“你开玩笑吗？医生说过，我流产太多次，生不了孩子了。”

他笑着在我的嘴角吻了一下：“小晴得了绝症，最后的愿望是给我生个孩子。”

我愤怒地把花扔在地上，

“我绝不同意！”

因为那个女人，害死了我最后一个孩子。

他叹了口气，略带着些歉意说：“不行啊老婆，孩子已经有了。”

我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想把兜里的**通知单揉碎。

“如果，我也......生病了呢？”

.

江时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别闹了蓁蓁，你那点感冒发烧，怎么能和许晴的绝症比。”

“可我也是绝症啊...”

我说着就要把那张揉皱的通知单掏出来。

可江时宴却突然冷了脸，无情打断：

“够了，夏蓁！你为了阻止这个孩子的降生，连自己得绝症这种事也能编得出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理取闹了？”

我的动作顿住，心脏某处突然空了。

结婚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二次这样厉色吼我。

第一次，也是因为孩子。

因为许晴。

我仰起头把欲坠的泪憋回去，不再执着于和他解释，只是问：“什么时候的事？”

提到这个，江时宴笑意深了：

“三个月前，你生日那天，她回国了，我们都没忍住。”

“那天醒来后，她哭着说得了绝症，希望能为我留下个孩子。”

话至于此，他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一把将我抱住。

那模样，像是个得到了想要很久的礼物的孩子。

“今天检查出来的怀孕，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蓁蓁你知道我有多高兴吗？我们有孩子了！孩子！”

我任由他将我抱住，喉头涌现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三个月前。

我在生日当天检查出绝症，那天我在医院的椅子上坐了一整天，

一遍遍忧虑，该怎么和他开口坦白。

他却和白月光在床上纠缠。

可笑的是，我晚上回家时居然还因为他没在家而感到庆幸。

庆幸他能晚一点知道我将不久于人世的噩耗。

原来，那天他正在和许久没见的白月光温存。

我蜷缩起冰冷的手指，麻木地闭上眼：“既然你和别人有孩子了，那我们离婚吧。”

江时宴愣了下，随即轻笑出声：“别开玩笑了蓁蓁。”

“你十八岁就跟了我，孩子都流了三个，离开我你会做什么？哪个男人会要你？”

我睁开眼，只觉得面前这张脸陌生得可怕。

流产三次？

都是因为什么呢？

江时宴发迹的路不好走。

我陪着他住在漏风的地下室三年。

经常分吃一碗泡面，日子最难过的时候甚至喝水充饥。

因为昼夜颠倒的赶项目、应酬，我的身体早就不适合怀孕。

江时宴从私生子变成**的这条路上，我送走了自己的两个孩子。

最后一个......

我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吼：

“你明明知道，是她害死了我最后一个孩子，是她害得我再也做不了母亲！”

公司稳定的第二年，我在医生的调理下，喝了无数的中药，身上多了数不清的针眼，才终于又有了孩子。

医生特地强调，就我现在的身体能再怀上已是奇迹。

不能再有闪失。

可就是那天晚上，一辆失控的轿车疯了似地撞向我。

我躺在血泊中，下意识捂住了小腹。

等再次醒来，肚子瘪了，孩子没了。

江时宴红着眼坐在我的病床边，手上拿着谅解书。

“蓁蓁，小晴她只是一时冲动，孩子我们以后还会再有。”

“可人生的污点有了，就去不掉了。”

那晚，我的眼泪流干了。

最后还是在他的要求下签下了谅解书。

我成为母亲的**，自那之后就再也没有了。

“夏蓁，你！”

不合时宜的铃声响起。

江时宴将要发作的表情瞬间变了。

转而柔声道：“你乖乖呆在车上，我这就回去。”

他挂断电话，再看向我时，眉宇间只剩下不耐：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不要得理不饶人，况且现在有一个孩子赔给你，你和一个快死的人争什么？”

“我答应了小晴今晚带她去看烟花秀，先走了。”

我的喉咙里像是被塞了块湿棉花，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他刚走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转过身。

“小晴最喜欢红玫瑰，既然这花束你不喜欢，我带走给她。”

他拿上花束转身离开，全然忘了今天是我们结婚六周年纪念日。

一墙之隔，我听到女孩状似娇嗔的责怪：

“哎呀！这可是我精心挑选的，你怎么拿回来了？”

“有人不领情，还是我们小晴更适合。”

“你真讨厌！”

刺耳的对话，一下接一下撞击着我的耳膜。

良久，在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中，我沉默着拨下了一串号码。

“谢医生，我答应参加你的人体实验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