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再相逢

北城有故人------------------------------------------，滚梯上涌下来一批拖着行李箱的旅客。季岁晚站在9号出口的立柱旁，黑色西装裙勾勒出纤瘦挺拔的身形，耳边的珍珠坠子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三年前的那条消息——“冷屹，我们分手吧。”，就像一颗石子沉进了深海，连涟漪都看不见。她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可当那双黑色的皮鞋停在她面前时，她的心脏还是没出息地漏跳了一拍。“季岁晚。”，带着几分上位者惯有的冷淡和疏离。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那双熟悉的桃花眼，只是曾经眼底的笑意早已被冰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锐利。“冷……冷总。”她握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泛白。，就那么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手工剪裁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愈发挺拔，左腕上的百达翡丽限量款在机场的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他的轮廓比三年前更分明了些，下颌线条像是用刀裁出来的，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三年不见，连名字都不肯叫了？”他唇角微勾，笑容却不达眼底，“也是，季小姐现在可是国际会议口译员协会最年轻的注册会员，***日内瓦办事处同声传译的首席译员，看不上冷氏这点小庙也正常。”。他说的每一条信息都精准无误，这说明这三年里他一直在关注她的动向。这个认知让她的心底泛起一阵酸涩，但她很快压了下去。“冷总说笑了。您专程来接我，该不会是来叙旧的吧？接你？”冷屹嗤笑一声，眼神越过她看向后方，“南舒没告诉你？今天冷氏和顾氏有个联合发布会，我来接顾听澜。”，果然看见闺蜜南舒挽着顾听澜的手臂，正从贵宾通道款款走来。南舒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套装，长发烫成了**浪，整个人明艳得像一朵盛放的玫瑰。旁边的顾听澜戴着金丝边眼镜，白大褂外面套了件驼色风衣，一副温润如玉的精英医生模样。“岁岁！”南舒一看见她就松开顾听澜的手臂小跑过来，一把抱住她，“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发了那么多条微信你都不回，我还以为你飞机失事了！你盼我点好吧。”季岁晚被她勒得喘不过气，笑着拍了拍她的背，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冷屹的方向。，目光偶尔掠过她这边，冷淡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顾听澜察觉到她的视线，礼貌地点了点头，又对冷屹说了句什么，冷屹的眉头微微皱起。
“岁岁，”南舒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冷屹也在，你还好吧？要不我先送你回去？”
“没事。”季岁晚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意外，“都过去了。”
“得了吧，”南舒翻了个白眼，“你手机上那个密码锁屏还是他生日，真当我不知道呢？”季岁晚没有说话，只是攥紧了手机。
那边顾听澜的声音传过来：“南舒，走了，发布会要迟到了。”他说着走到南舒身边，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小包，又看向季岁晚，神色温和，“岁晚，好久不见。听说你这次回来是因为接下了北城国际论坛的首席翻译工作？那个项目是冷氏集团承办的，你应该知道吧？”季岁晚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猛地收紧。
她不知道。
她只收到了主办方的邀请函，没有人告诉她承办方是冷氏。接这个项目的时候她还在日内瓦，对方开出的条件优厚得让人无法拒绝，而且以她当时的状态——被前任上司诬陷学术不端、差点断送整个职业生涯，她太需要一个在国际舞台证明自己的机会了。现在她才明白，这个“无法拒绝”的机会背后，或许藏着她不知道的推手。
她抬眼看向冷屹，对方正漫不经心地看着手机，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但他的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那是他情绪波动的标志——三年前她太熟悉这个细节了。
“顾医生，”季岁晚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方便的话可以把项目资料发我一份吗？我刚回来，很多信息还没来得及核对。”
“当然。”顾听澜点头，目光在她和冷屹之间转了一圈，终究什么都没说。
南舒看出了不对劲，拉着季岁晚就往外走：“行了行了，工作的事回头再谈，我先带你去吃顿好的，看你瘦的，***肯定没好好吃饭。”
季岁晚被她拉着往前走，经过冷屹身边时，闻到了一股极其清冽的木质香调——是Creed的银色山泉，他用了很多年的味道，清冷、疏离，像雪后初晴的松林。她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一拍，就在这时，冷屹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季岁晚，欢迎回来。”
那七个字里没有温度，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但季岁晚的心脏还是狠狠地抽了一下。她想起三年前最后见他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的声音，对她说“你走吧”。
走出机场大门的时候，北城深秋的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季岁晚拢了拢外套，抬头看向灰蓝色的天空，忽然觉得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变得有些陌生。又或者不是城市变了，是有些人、有些事，已经在三年时光里被磨成了另一种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