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猎物------------------------------------------。，脑子里反复回放岑宴那句话——“你又往里面下了什么？”。。，他全都记得。，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头埋在臂弯里，浑身止不住地颤。。，护着他，替他挡灾，把前世欠的全部还上。，岑宴也会重生。、被她毒死的恨意，一起回来了。，前世手握三十万大军，横扫北境无人敢挡。？什么样的蛇蝎美人都杀过？。。。
而她用他的信任，给他喂了三年的慢性毒药。
楚玉咬着唇，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她不是怕死。
她是怕自己连赎罪的机会都没有。
“小姐？”青禾在门外小心翼翼地喊，“您没事吧？”
“别进来。”楚玉声音闷闷的，“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青禾不敢再出声。
楚玉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怕什么？
前世她欠他的，这辈子本就该还。
他恨她，她就慢慢捂。
他不信她，她就慢慢证明。
哪怕最后他把刀架在她脖子上，那也是她应得的。
“青禾。”楚玉抬起头，声音沙哑但坚定，“去查一下，镇北王最近在查什么案子，有没有什么仇家在暗中动手脚。”
青禾在门外愣了一下：“小姐，您怎么突然关心镇北王的事了？”
“从今天开始。”楚玉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前世她帮他倒忙，这辈子她替他扫清障碍。
前世她给他下毒，这辈子她替他挡毒。
前世她害死他，这辈子她把命还给他。
还到他还清为止。
—
与此同时，镇北王府。
岑宴站在书房里，面前挂着一幅北境舆图。
他没有看舆图。
他在看手里那枚玉佩。
那是楚玉前世送他的定情信物——她亲手绣的香囊，里面装着慢性毒药。
他戴了两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她却在他面前演得滴水不漏。
直到最后那杯鸩酒，他才终于确定，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心。
“王爷。”副将沈昭从阴影中现身，他是岑宴最信任的心腹，也是唯一知道前世之事的人，“楚大小姐回府后一直待在房间里，没出过门。另外，她身边的丫鬟开始在暗中打听王爷您的事。”
岑宴摩挲着玉佩，眼神幽深。
今天的楚玉不对劲。
前世的这一天，她应该在宴会上当众顶撞他，骂他杀戮太重、冷血无情，让他颜面尽失。
可今天她却端着酒来敬他，眼神里全是悔恨和愧疚。
那种眼神装不出来。
一个在京城后宅里摸爬滚打的贵女，没有那样的演技。
“她重生了。”岑宴淡淡开口。
沈昭一愣：“什么？”
“楚玉也重生了。”岑宴把玉佩放在桌上，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而且她想赎罪。”
沈昭不敢接话。
岑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月色。
前世楚玉害他众叛亲离、身中剧毒、不得好死。
他这辈子**无数，从不后悔。
唯一后悔的，是信了她。
临死前他看着她的脸，想的是——如果有来生，他要把她加诸在他身上的，一样一样还回去。
现在来生真的来了。
她却哭着来赎罪了。
可笑。
“她想赎罪，那就让她赎。”岑宴的声音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本王倒要看看，这一次，她演的是哪出戏。”
沈昭小心翼翼地问：“那王爷打算怎么做？要不要直接……”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斩草除根。
岑宴摇头。
太痛快了，反而便宜了她。
前世他被毒了三年，痛了三年，最后七窍流血而死。
那种滋味，她一样都没尝过。
“不急。”岑宴转过身，眼底一片寒霜，“让她赎。让她觉得自己还有机会。让她一点一点陷进来，以为真的能捂热本王的心。”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冷。
“然后，在最要紧的时候，让她知道——什么叫求而不得，什么叫万劫不复。”
沈昭垂下头，不敢看岑宴的眼睛。
他跟了王爷十年，从未见过王爷露出这样的表情。
那不是恨。
那是比恨更可怕的东西。
是执念。
是偏执到骨子里的、要和这个女人不死不休的执念。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岑宴脸上，一半明，一半暗。
像这个人。
一半是大梁的战神、手握三十万大军的镇北王。
一半是带着前世恨意的疯批恶鬼。
楚玉以为自己重生是来赎罪的。
可她不知道。
在岑宴眼里，她从来不是来赎罪的。
她是来还债的。
用她这条命，一点一点地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