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苍狼.夜战------------------------------------------，襄阳城北门。，站在城门外两百步的地方。月光下，他的身影单薄而佝偻，像一棵即将枯死的老树。“师父，”李晏清从暗处走出来，“您不该出来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今天会来什么东西？我在北边埋了三十年，那些狗崽子的味道，隔着三百里我都闻得出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经脉尽断的身体，连普通的夜风都承受不住。“师父，我拿到了修复经脉的法门——打完了再说。”陈昭打断他，目光投向北方。，十八骑出现在月光中。，金国最精锐的武道骑兵。每一个都有通脉境以上的修为，坐骑是混有妖兽血脉的北地苍狼，速度快如奔马，爪牙能撕碎铁甲。十八骑联手，即便是化罡境强者也要忌惮三分。，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孔。他身穿赤红战甲，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镶着一颗还在跳动的狼心。“完颜宗弼麾下，苍狼卫统领——萧天逸，”年轻人微微欠身，语气甚至有几分礼貌，“奉国师之命，前来取陈将军的首级。将军若愿束手，我保襄阳城平民无恙。”，枪尖指向萧天逸：“你以为老夫经脉断了，就连枪都不会提了？”，拔出弯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绿色，那是淬了萨满巫毒的标志。“那就得罪了。”，下一瞬已出现在陈昭身前三尺，弯刀斜劈而下。
李晏清动了。
他没有去挡萧天逸的刀——以他的通脉境初期修为，挡不住。他的目标是萧天逸的脚踝。
铁尺贴着地面横扫，精准地击中萧天逸左脚踝骨。这是游戏里他研究了无数遍的破绽——苍狼卫的冲锋步法有一个极小的时间差，左脚落地后的一刹那，重心会有一个迟滞。
萧天逸身形微微一晃，弯刀的轨迹偏移了三寸。陈昭锈枪一格，借力后撤三步，避开了致命一刀。
“有意思，”萧天逸看了李晏清一眼，“你知道我的步法破绽。”
他没有给李晏清回答的机会，弯刀一转，刀气暴涨三尺，朝李晏清笼罩而下。
通脉境初期对抗通脉境巅峰——这差距不是技巧能够弥补的。李晏清全力格挡，铁尺被震飞，虎口崩裂，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萧天逸的刀已至面前。
然后，一杆锈枪挡住了它。
陈昭单手擎枪，另一只手抓住萧天逸的刀背，苍老的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小子，”他头也不回地对李晏清说，“你说你拿到了修复经脉的法门？”
“是。”
“那就快一点，”陈昭的眼耳口鼻开始溢血，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老夫可撑不了太久。”
李晏清挣扎着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大步冲向陈昭。
他一只手按在陈昭后背，真气涌入——不是攻击，而是引导。他将“易筋锻骨篇”的心法以真气的方式渡入陈昭体内，那篇功法的每一个字都在他心中流转，化作一股修复的力量，涌入陈昭寸寸断裂的经脉。
萧天逸脸色一变，弯刀连斩，但陈昭的锈枪如铜墙铁壁，将所有攻击挡下。
“苍狼卫！全力出手！”
剩余的十七骑同时拔刀，从四面八方扑来。
李晏清闭目凝神，不计后果地将体内真气全部转化为修复之力。小还丹残留的药力被彻底激发，他的经脉开始出现裂纹，但他已经顾不上了。
三十息。
二十息。
十息。
锈枪断折的声音传来。陈昭被一刀劈中肩头，鲜血飞溅。
就在这一刻，李晏清掌心猛然一震——陈昭体内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像是什么东西碎裂，又像是什么东西重生。
陈昭仰天长啸。
那啸声中，三十年压抑的悲愤、三十年的不甘尽数释放。一股恐怖的真气从他体内喷薄而出，将十七名苍狼卫尽数震飞。
化罡境。
三十年前的背嵬军副统领，回来了。
第九章 靖安·来信
萧天逸带着残存的十一骑撤离时，月亮正被乌云遮住。
他没有看陈昭，而是深深看了李晏清一眼。
“我记住你了。”
马蹄声远，旷野重归寂静。
陈昭站在满地狼藉中，低头看着自己重新恢复真气流转的双手，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对着李晏清，单膝跪地。
李晏清吓了一跳，连忙去扶：“师父，您这是——”
“这一跪，不是因为你救了我的命，”陈昭抬起头，浑浊的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是因为你能在那种情况下，把一门我从未见过的功法，以真气渡入我体内。这不是通脉境能做到的事。”
他看着李晏清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武学天赋远超常人，但你身上最大的秘密不是天赋，而是——你似乎知道一切。你知道苍狼卫的步法破绽，你知道怎么修复我的经脉，你甚至知道三个月后襄阳会出什么事。”
“你到底是谁？”
李晏清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两枚铜钱。
“我是靖安司所说的‘变数’，”他说，“但我更愿意称自己为——重来一次的人。”
陈昭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缓缓起身，捡起断成两截的锈枪，将其中一截递给李晏清。
“重来一次？那正好，”老卒拍了拍李晏清的肩，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拍碎，“老夫也重来一次。从明天起，我教你真正的武功。”
他的目光越过李晏清，落在远方襄阳城的灯火上，声音低沉而坚定。
“三个月后完颜宗弼要攻城？那就让他来。”
“三十年前他赢了一个经脉未通的陈昭，三十年后——”
老卒握紧断枪，化罡境的真气如怒涛般涌出，在夜空中凝成一柄无形的长枪虚影。
“我要让他知道，什么叫有来无回。”
李晏清握着那截枪尖，感受到其中残存的杀意与热血，心中某个念头愈发清晰。
三个月后的襄阳之战，是天命注定的劫数。但如果能改写它，那么更大的变局就会开启——
宋、辽、金、蒙四大阵营的平衡将被打破，一个全新的时代将会降临。
而他，要成为那个撬动历史的人。
城墙上，那个邋遢老道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啃着烧饼，笑眯眯地看着远处的情景。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自言自语，“这盘棋，越来越乱了。”
他摸了摸袖中密密麻麻的铜钱，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字。他取出最旧的那一枚，上面只有两个字——
“天命”。
“天命要我来收你，变数要你来破局，”老道打了个哈欠，把铜钱收回袖中，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那就看谁下得过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