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农民企业家蔡德茂：我是土里刨食的人。”
我握着手机，像吞了一只死**。
“看到了？”方远的声音里没有得意，只有疲惫。
“他合法。念念，他什么都合法。茂记的经营范围写得清清楚楚，农产品初加工、包装服务、食品添加剂销售。他不收杨梅，不泡杨梅。他只卖一种叫‘复配溶液’的东西。”
“那是什么？”
合法的食品添加剂。至于客户买回去怎么用，那是客户的事。明白了吗？”
明白了。
那5个进去的人，一口咬定是自己干的。没有人供出蔡德茂。
不是因为他们讲义气。是因为他们的老婆孩子还在白水镇。
方远叹了口气：“念念，你碰不了他。法律上，他什么都没干。”
我挂了电话。
坐在月子中心的床上，看着窗外。
楼下有人在遛狗，有人在跑步，这个世界还在正常运转。
而我女儿的大脑神经，被8000倍的甜味剂烧坏了。
那个始作俑者，正在被媒体报道成“农民慈善家”。
陈旭从卫生间出来，看我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我给他看了蔡德茂的百科。
他皱着眉头看了五分钟，然后把手机还给我。
“念念，至少查到源头了。找律师，**那个网店老板，让他赔......”
“出去。”
“什么？”
“我说出去。”
他张了张嘴，走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打开了手机通讯录。
翻到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
不是媒体圈的，是医美圈的。
一个专门帮人打医美**官司的**顾问。这种人最擅长的，就是对付那种合同滴水不漏、但你明知道他有问题的无良医院。
我转了五万块咨询费。
然后把“茂记”的情况发了过去。
三分钟后，他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一个很普通的问题：
“你确定那个‘复配溶液’是合法的？那他怎么配送的？用什么容器？贴什么标签？有没有物流单？溶液里具体是什么成分？谁给他供的原料？他有没有资质生产那种特定配比的溶液？”
我愣住了。
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我一直盯着“蔡德茂”这个名字，从来没想过，
怎么配送？怎么储存？怎么开票？
顾问又发了一条语音：
“很多类似的案子，最后定罪不是因为添加剂本身。是非法储存危险物质、伪造物流单据、超范围经营特定化学品。你不需要证明他卖的是毒药。你只需要证明，他卖那个东西的过程里，有任何一根毛是违规的。”
我笑了。
放下手机，打开备忘录。
删掉了“蔡德茂”三个字。
重新输入：危化品运输资质、仓储环评报告、原料采购**、物流单存根。
我不再盯着那个穿胶鞋的慈善家了。
我要从他的“合法生意”里，找出那个不合法的小窟窿。
3、
我决定亲自去白水镇。
不是冲动。是我查遍了所有能查的数据，发现“茂记”的物流信息被抹得干干净净。
唯一的办法，就是去现场。
方远劝我别去。我没听。
到了白水镇，我先转了一圈。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边全是卖杨梅的铺子。招牌上写着“产地**”，但大部分都关着门。
我找了一家还在营业的小饭馆，点了几个菜，跟老板套近乎。
“老板，你们这儿的杨梅现在还能买到吗？”
老板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把菜单收了就走了。
一句话都不说。
我不死心。晚上，我换了个身份，假装成零食品牌的采购，请了几个**点老板吃饭。
酒过三巡，我试探着问：
“这次出事那几个人，真的只是他们自己干的？”
一个喝得脸红脖子粗的老板冷笑了一声。
“他们？给蔡总背锅的。”
我心里狂跳，脸上不动声色。
“蔡德茂，白水镇首富。他给全镇供‘水’，那种让杨梅放十天不烂的东西。出了事，他找人顶罪，200万一个。”
我正要追问。
那个老板突然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猛地醒了酒。
脸上的红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惨白。
他“啪”地把筷子摔在桌上，站起来就走。
临走前丢下一句话，声音都在抖：
“姑娘，你要是来进货的就进货。别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