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蛊虫说话，圣子爹爹把我丢进万毒窟

苗疆圣子父亲似乎忘记了，
我天生和蛊虫无法亲近，
也分不清毒药和解药，
是因为我身负苗疆失传已久的幻术传承，
是族长口中的部族希望，
当父亲第九十九次将我精心孵化的蛊虫放到我手边，
“告诉我，它现在在想什么？”
我犹豫开口，
“阿爹，我……听不懂……”
话音未落，父亲一巴掌扇到我脸上，
“我是苗疆圣子，**亲也是苗疆百年一遇的**天才。”
“你兄长更是年纪轻轻就随随便便毒蛊双控，从未出过差池。”
“可你呢？连蛊虫的心都读不来，真是个废物！”
随即拉着我的手来到苗疆关押罪人的万毒窟，
一把将我推了下去，
“这下面蛊虫毒物甚多，你要是做不到和他们好好相处，就不必出来见我了。”
坠落的一瞬间，
我看着自己被数万毒虫蛇蚁吞噬殆尽的**，
开心的笑了，
阿爹，这满洞的毒虫，如今都与我“好好相处”了，
我变成了它们身体的一部分，再也分不开了。
1
被推下万毒窟的那一刻，我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
坠落感短暂得可以忽略不计，随即而来的是万千利齿啃噬皮肉的剧痛。
腥臭、湿冷、黏腻的触感从四面八方将我包裹，
蝎子的尾针，毒蛇的尖牙，蜈蚣的利爪……
它们疯狂地钻进我的身体，撕扯我的血肉。
阿爹站在崖边，冷漠地看着我被虫潮淹没，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和它们好好相处，想明白了再出来。”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
剧痛消失的瞬间，我的身体变得很轻，轻飘飘地浮了起来。
我低头看去，只看到一堆破烂的、被啃食得不成样子的血肉，
依稀还能分辨出是我常穿的那件蓝布衫。
而我的阿爹，南宫玄策，苗疆人人敬仰的圣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便转身离去。
我不甘心，我的魂魄不受控制地跟了上去。
我看着他穿过庭院，绕过回廊，最终停在了兄长南宫承渊的房门前。
门没有关，里面传出兄长清朗又得意的声音：
“阿碧，再快一些，把这株断肠草的毒吸干净。”
我飘了进去。
兄长正盘腿坐在地上，伸出一只白皙的手臂。
一条通体碧绿、仿若翡翠雕成的小蛇正缠绕在他的腕间，
蛇信吞吐，贪婪地吸食着石碗中毒草的汁液。
那是兄长的本命蛊，碧磷蛇。
阿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我从未见过的、堪称温柔的笑容。
“很好，承渊，你和阿碧的心意越来越相通了。”
兄长抬起头，脸上满是骄傲：
“那是自然，阿爹。阿碧说，它很快就能凝练出自己的本命剧毒，到时，就算是大象，沾上一滴也会瞬间毙命。”
“不愧是我的儿子。”
阿爹满意地点点头，伸手**着兄长的头发。
就在这时，阿娘南宫月姬也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石碗里枯萎的断肠草和兄长手腕上愈发翠绿的碧磷蛇，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好！好啊！”她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捧起兄长的手腕，
“此毒凝练得如此精纯，玄策，我们的儿子，将来必定会成为苗疆最伟大的蛊术师和毒术师！”
阿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看着兄长，满眼都是藏不住的骄傲。
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这世间最幸福的家庭。
可他们，好像都忘了，他们还有一个儿子。
2
阿娘南宫月姬欣赏完了兄长的杰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像疏影，让他练个毒，竟只能让人陷入美梦，毫无用处。”
兄长南宫承渊闻言发出一声嗤笑，他**着手腕上的碧磷蛇：
“弟弟就是个废物，连蛊虫的话都听不懂，留着也是给我们南宫家丢人。”
我多想冲上去捂住他的嘴，告诉他我能听懂，
我只是听不懂毒虫那些充满杀戮和怨恨的话语。
我能听到花开的声音，听到风的低语，听到月光洒落的旋律……
可这些，在他们眼中，都是无用的废物才会有的能力。
“我已经将他扔进了万毒窟，”
“让他自生自灭，是生是死，看他自己的造化。”
阿娘竟点头称好：“如此甚好。我们南宫家，不需要废物。”
“是啊，”兄长笑得更开心了，
“少了那个拖油瓶，我们家清净多了。”
我的魂魄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无声地哭泣。
不，不是这样的。
阿爹，阿娘，兄长……你们都忘了。
忘了乌长老第一次见到我时，那震惊又狂喜的眼神。
他颤抖着手，捧着我用幻术凝结出的一只蝴蝶，那蝴蝶栩栩如生，翅膀上的麟粉都清晰可见。
他告诉我：
“孩子，你的幻术，能引动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也能构建世间最甜美的梦境。这天赋百年难遇，是我们苗疆失落已久的传承！”
我不是废物，我不是……
3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魂魄依旧被困在南宫家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
我看着阿爹日复一日地指点兄长修炼蛊毒，
看他和阿娘讨论着哪种新炼的毒药能一击毙命，
看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仿佛我的存在，不过是墙角一粒无人在意的尘埃，风一吹就散了。
我从没想过，死亡之后的世界是这样。
没有轮回，没有解脱，只有被迫地看着这世上我最亲的人，如何将我彻底遗忘。
几天后，阿爹再一次独自一人，走向了万毒窟。
我飘在他身后，看着他熟悉又冷漠的背影。
他在万毒窟的入口停下，居高临下地站着。
“南宫疏影，”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穿过阴冷的风，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与高傲，
“想明白了没有？”
洞**死寂一片。
我多想回答他，我想明白了，我明白我在你们眼中，永远都只是一个废物。
“能不能和它们好好相处了？”
阿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回应他的，只有洞壁上那些蜈蚣和蝎子爬行时，发出的细碎的“沙沙”声。
它们在啃食我的身体，一点一点，将我吞入腹中。
你看，阿爹，我现在和它们相处得很好。
长时间的沉默终于耗尽了阿爹全部的耐心。
我能感觉到他周身升腾起的怒火，那种因我的“忤逆”而起的、熟悉的怒火。
“真是个不知悔改的废物！”
他愤怒地咒骂了一句，连多看一眼洞底的黑暗都觉得是浪费时间，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我的魂魄飘荡在洞口，看着他决绝的背影越走越远。
阿爹，我已经死了。
我再也无法回答你了。
这满洞的毒虫，如今都与我“好好相处”了，
它们啃食着我的血肉，将我变成了它们身体的一部分，我们再也分不开了。
4
苗疆十年一度的圣典要到了。
这是整个族里最盛大的庆典，家家户户都张灯结彩，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糯米酒的香甜气息。往年此刻，我都会被阿爹关在房里，因为他说我的“废物”天赋会给家族蒙羞。
但今年，乌长老，我们苗疆的族长，却一大早就带着笑意踏进了我家的大门。
“玄策，南宫月姬，疏影那孩子呢？”乌长老声音洪亮，心情显然极好，
“今年的圣典，老夫要给他一个大惊喜。”
阿爹正在擦拭他心爱的本命金蚕蛊，闻言头也不抬：
“他啊，不听话，被我关去万毒窟反省了。”
阿娘在一旁摆弄着她的毒草，附和道：
“小孩子家家，是该磨磨性子，长老不必挂心。”
“啪”的一声脆响。
乌长老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这位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老者，此刻脸上血色尽失，连声音都在发颤：
“你们说什么？他在……哪里？”
“万毒窟。”阿爹皱起了眉，似乎对他的大惊小怪很不满，
“那孩子性子倔，不吃点苦头是学不乖的。”
乌长老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父母，那眼神像是要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万毒窟的方向冲了过去。
阿爹和阿娘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嘴里还念叨着：
“长老这是怎么了，反应这么大……”
兄长南宫承渊也好奇地缀在队尾。
很快，万毒窟的入口就围满了人。
乌长老看着深不见底的洞口，双目赤红。
“乌长老，您太小题大做了，那孩子皮实得很，死不了的。”
阿爹还在一旁不耐烦地劝说着，企图挽回一点面子。
乌长老却像没听见一样，他一把夺过旁边族人手里的火把，不顾所有人的惊呼和阻拦，竟是亲自顺着那湿滑的石壁，一点点朝洞底攀爬下去。
我的魂魄，紧紧跟随着那团摇曳的火光。
洞底阴冷潮湿，毒虫爬行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乌长老终于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他高高举起火把，试图照亮这片黑暗。
火光驱散了阴霾，一点点蔓延，最终定格在了洞穴的最深处。
在那里，一具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冰冷的石地上，
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咬得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肉没有一处完好，甚至能看见森然的白骨。
无数的毒虫蝎蚁，还在那具残破的身体上不知疲倦地啃食着。
乌长老举着火把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火光映照下，那具蜷缩在地上的、早已被啃食得面目全非的残破尸骨，正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