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故园雪落时,君已覆我山河  |  作者:糖糖咖啡豆  |  更新:2026-05-21
囚禁------------------------------------------,建业宫西苑。“静思苑”,如今,成了沈沅的活棺材。,便“哐当”一声落了重锁。铁链拖过青石板的刺耳声响,在死寂的庭院里回荡了许久,才随着脚步声的远去彻底消失,只留下令人窒息的寂静。,寒风如刀,瞬间割透了单薄的衣衫。。院墙高耸入云,爬满了枯死发黑的藤蔓,像无数条干瘪的血管,死死缠绕着这座孤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与生机。院内荒草凄凄,早已没过了膝盖,几株老梅树歪斜地立在角落,枝干枯槁如鬼爪,张牙舞爪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无声地索命。,门窗破败不堪,窗棂断裂,残存的窗纸在风中猎猎作响,如同濒死之人的喘息。寒风毫无阻碍地从四面八方灌入,发出呜呜的怪啸。屋内空空荡荡,积着厚厚一层灰尘,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霉味和腐朽的木头气息。角落里结满了蛛网,几只黑色的蜘蛛在上面静止不动,冷冷地窥视着这位新来的“囚徒”。,床腿断了一截,用砖头垫着;一张瘸腿的木桌,和一把摇摇欲坠的椅子。,伸手拂去上面的浮尘。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刺骨的湿意——屋顶漏了,昨夜的雪水渗进来,在床板上凝成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泛着惨白的光。。,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凄厉,在空荡阴森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瘆人,惊起了梁上栖息的寒鸦。,她还在含章殿的暖阁里,地龙烧得滚热,八个宫女伺候着梳妆,试穿新贡的云锦。母后笑着**她的发顶:“阿沅的嫁衣,定要绣满整幅《千里江山图》,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南陵的公主,配得上世间最好的儿郎。”,她的“嫁衣”就是身上这件染血沾灰、被烟熏火燎过的翟衣;她的“夫婿”是那个踏平她家园、**她父母的仇敌;而她的“新房”,是这座透风漏雪、阴森如鬼域的冷宫。“殿下……”,细若游丝,却如惊雷般炸响在沈沅耳边。,心脏狂跳,几乎要撞破胸膛。难道还有人活着?
她冲到门边,透过腐朽的门缝向外看。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蜷缩在院墙根下的枯草丛中,冻得瑟瑟发抖,正是她贴身的小侍女——青黛。
“青黛!”沈沅压低声音,急切地唤道,眼眶瞬间红了。
青黛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污迹,看到沈沅,立刻手脚并用地爬到门边,隔着门缝泣不成声:“殿下!您没事吧?奴婢……奴婢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原来,城破那日,青黛被乱兵冲散,侥幸躲进御花园的一口枯井里,才逃过一劫。她惦记着沈沅,冒着被杀头的风险,趁着夜色偷偷摸到西苑,想看看主子是否安好。
“傻丫头,快走!”沈沅心急如焚,死死抓着门框,“若是被人发现你来探望我这个‘罪女’,你会没命的!他们**不眨眼!”
“奴婢不怕!”青黛倔强地摇头,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颤抖着手塞进门缝,“殿下,这是奴婢藏的最后一点糕点,还有一小块姜……您快吃些,暖暖身子!奴婢打听过了,这西苑没人管,您得活下去啊!”
沈沅接过那小小的油纸包,手都在颤抖。那上面还带着青黛的体温,这点微末的温暖,在此刻却重逾千斤,烫得她心口发疼。
“青黛,听我说,”她紧紧抓着门缝,声音哽咽,却不得不狠下心,“你快走,走得越远越好。找个乡下人家,隐姓埋名活下去。别再回来了,永远别再回来了!南陵……已经没有沈沅了。”
青黛哭得更凶了,却也知道沈沅说得对。她最后深深看了沈沅一眼,仿佛要把主子的样子刻进骨头里,然后转身,像一只受惊的小兽,飞快地消失在荒芜凄清的宫苑深处。
沈沅靠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在地。她打开油纸包,里面是两块已经干硬的梅花酥,还有一小片皱巴巴的生姜。
梅花酥……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熟悉的形状,眼前又浮现出那个雪夜柴房。那个瘦弱的北方少年,捧着她给的点心,狼吞虎咽的样子。那时她天真地以为,善意可以融化一切坚冰,以为人心都是肉长的。
可如今呢?她递出去的善意,换来了什么?是灭顶之灾,是家破人亡,是这满门的鲜血。
泪水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直到尝到了血腥味,才勉强压抑住那撕心裂肺的悲鸣。
她拿起一块梅花酥,放进嘴里。干硬的点心刮着喉咙,却尝不出半分甜味,只有满嘴的苦涩、灰尘味,和着泪水咽下,如同吞炭。
夜,深了。
西苑的夜,比外面的世界更加黑暗。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像无数把小刀子,割着她的皮肤。屋顶的漏雨滴答作响,敲打着地面,也敲打着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她蜷缩在床角,用那件残破的翟衣裹紧自己,却依然冷得牙齿打颤。意识在寒冷与饥饿中渐渐模糊,仿佛置身于无尽的冰窖。
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父王带她登上建业城最高的摘星楼,指着脚下万家灯火,豪迈地说:“阿沅,你看,这便是我们的南陵!富庶、安宁、百姓安居乐业!父王会把它完完整整地交到你手上!”
可如今,这万家灯火,尽数熄灭。这富庶安宁,化为焦土。这南陵江山,易主他人。
“父王……母后……”她在梦中喃喃,声音破碎,“女儿不孝……没能守住……”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雪花无声地落在西苑荒芜的庭院里,很快覆盖了青黛来过的脚印,也覆盖了这座冷宫所有的痕迹。
仿佛南陵从未存在过。仿佛沈沅,也从未存在过。
只有那件残破的翟衣,在昏暗中,金线凤凰的一只眼睛,还固执地反射着窗外微弱的雪光,像一滴不肯坠落的血泪,死死盯着这残酷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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