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国破------------------------------------------，冬月十七。，建业城。。。是真的在燃烧。，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黄昏染成一片不祥的血色。喊杀声、哭嚎声、兵刃相击的铿锵声……混杂着房屋倒塌的轰隆巨响，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数恶鬼在耳边嘶吼。，单薄的身影被漫天火光映得摇摇欲坠。她身上还穿着白日里参加祭天大典的正红翟衣，繁复的金线凤凰纹样此刻沾满了灰尘与灰烬，像一只被折断翅膀、即将焚毁的鸟。，父王还在太庙焚香告天，祈求五谷丰登、国*绵长。，大胤铁骑竟如神兵天降，三月之内，连破十二城，直逼建业。，在玄甲军面前形同虚设。，一夜之间化为江上焦骸。，建业城门已破，宫墙之内，亦是人间炼狱。“殿下！快走吧！” 老嬷嬷扑上来，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胳膊，老泪纵横，“西角门还有条暗道！老奴拼死也送您出去！留得青山在……走？” 沈沅轻轻挣开她的手，声音平静得可怕，仿佛那震耳欲聋的战火与哭嚎都离她很远，“走去哪里？西凉虎视江南，东越觊觎水道，北狄铁骑随时南下……五国之中，谁不欲分我南陵一杯羹？谁又会收留一个**的孤女？不过是换个地方，做另一枚任人摆布的棋子罢了。”，眼神空洞。——幼时春日，她在御花园放纸鸢，线断了，飘向冷宫方向。她追过去，看见一个瘦弱的男孩蹲在柴房门口，默默看着天空。她跑过去，把新做的纸鸢塞给他：“给你玩！” 他怔怔抬头，眼中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那是她第一次见到那个来自北方的质子，眼神像受惊的鹿，又像藏着刀。
后来呢？
后来他走了。无声无息，像一滴水消失在大海里。
南陵依旧歌舞升平，无人再提起那个曾寄居冷宫的异国少年。
可如今，正是那个**的铁蹄，踏碎了南陵的锦绣河山。
“轰——！”
一声巨响，含章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巨力撞开！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一队身着玄黑铠甲、胸前绣着狰狞金龙的士兵鱼贯而入，动作迅捷如猎豹，瞬间控制了整个露台。为首一人摘下覆面铁盔，露出一张冷硬如石的脸。
他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露台，最终落在沈沅身上。没有跪拜，没有敬称，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奉大胤皇帝陛下口谕：南陵罪女沈氏，即刻前往承天门，迎驾！”
迎驾。
这两个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沈沅的心脏。
迎什么驾？迎那个下令屠戮她子民、**她父王、焚毁她家园的仇人？
她没有反抗。
反抗有用吗？南陵已亡，她不过是一只待宰的羔羊。父王用命换不来南陵的存续，母后用死换不来她的平安，她又能拿什么去对抗那三十万玄甲铁骑？
她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染尘的翟衣。金线凤凰的翅膀上沾着灰，却依旧倔强地昂着头。
脚步踏过熟悉的宫道，两旁是倒伏的**、散落的珍宝、破碎的宫灯。曾经繁华锦绣的南陵皇宫，此刻如同巨大的坟场。沈沅目不斜视，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
承天门外，已是一片肃杀。
大胤玄甲军列阵两侧，鸦雀无声，唯有旌旗下猎猎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丹陛之上那个身着明黄龙袍的身影上——但沈沅没有抬头。她不愿看。不敢看。那抹刺目的明黄，是南陵覆灭的象征，是压垮她的最后一座山。
她在他面前站定，没有行礼，只是静静垂首，望着脚下这片被血与火浸透的土地。
风卷起她的裙裾，猎猎作响。
远处，建业城的火还在烧，映红了半边天。
近处，是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铁甲摩擦的微响，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她不知道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是谁。
或许是个**，或许是个枭雄。
但她知道，从今日起，南陵不复存在。
沈氏皇族，就此绝嗣。
而她，沈沅，南陵最后的嫡公主，成了阶下囚，成了“罪女”。
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被她死死忍住。
不能哭。
南陵的公主，流血不流泪。
她缓缓跪下，素白的额触碰到冰冷的、沾满血污与尘土的金砖。
这一刻，她听见了自己灵魂碎裂的声音。
南陵，亡了。
而她的世界，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