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灰狐的委托------------------------------------------。，指尖捏着那枚完整级晶体，感受着它表面近乎完美的能量均衡。在废土上混了六年，他见过的高价值物品不算少——**的晶体核心、旧世界的医疗装置、甚至一次传说中的神骸碎片残片。但从未有哪一件像此刻这样，让他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不安。。是因为这整件事的"不合理"。"她叫什么？"林烬问。，动作漫不经心，但林烬注意到他的机械义眼一直盯着门口的方向。"灰狐。"巴托说，"至少她是这么登记的。""真名？""在烬城，真名比脸更贵。"巴托咧嘴一笑，露出半排发黄的人造牙，"她三个月前第一次出现，出手就是两枚精制级晶体买情报。要的是教团在南部荒原的巡逻路线。"："守望者的人买教团的情报？""这就是有意思的地方。"巴托压低声音，"守望者对外宣称不干涉废土事务，这是他们的铁律。一个守望者特工，跑到烬城这种自由城邦来买敌对势力的情报——要么她是叛逃者，要么她在执行某种连守望者长老会都不知道的私活。"。他没有立刻答应委托，但也没有拒绝。在废土上，犹豫是一种奢侈，但冲动是一种**。，透过肮脏的玻璃看向外面。烬城的街道在黄昏中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繁忙——佣兵们扛着武器走向酒馆，商人推着满载晶体碎片的板车穿过人群，几个衣衫褴褛的孩子在垃圾堆中翻找着任何可以换钱的东西。这是一座自由城邦的日常，混乱而生机勃勃。但林烬知道，这种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一枚完整级晶体，一个守望者特工，一枚来历不明的芯片——这些东西就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她说它们已经找到我了。"林烬复述着灰狐的话，"它们是谁？"。"三天前，有一批人进了城。"他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不是佣兵，不是商队。他们穿着便装，但走路的姿势……你懂我的意思。**，或者比**更可怕的东西。他们在东区的各个委托站打听，问有没有人见过一个脸上有疤、灰眼睛、穿深色斗篷的女人。"
林烬沉默。
"更怪的是，"巴托继续道，"这些人不是议会的人。议会的人我认得出来——他们有种特别的臭味，像是从铁壁城的抛光地板上带下来的。这些人不一样。他们的眼神……"巴托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像在看死人。"
教团。林烬的脑海中跳出这个词。
深渊教团的改造人——那些接受了晶体植入的"净化者"。他们曾经是普通人类，经过教团的仪式后，身体被晶体能量重塑，获得了远超常人的力量和耐力，代价是情感逐渐剥离，最终成为只会执行命令的空壳。他们的眼睛有一种特殊的呆滞，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烧穿了。
如果灰狐被教团的人盯上，那这枚芯片的价值就远比一枚完整级晶体更高。
"她往哪边去了？"
"灰巷。"巴托说，"但别追了。她既然说了没有时间，就意味着她不会再回任何有人知道的地方。"
林烬没有追。他只是将芯片从左手换到右手，感受着那微不足道的重量。
芯片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没有生产序列号，没有数据容量标识，没有旧世界常见的品牌标识。它像是从流水线上诞生后就被刻意抹去了身份，或者——它从未被允许拥有身份。
林烬将芯片举到眼前，对着委托站昏黄的灯光仔细观察。在特定角度的光照下，他注意到芯片边缘有一圈几乎不可见的细缝——那不是制造工艺瑕疵，是某种精密的封装结构。这意味着芯片内部可能不是单一存储单元，而是多层叠装的复合结构。这种技术在天坠前的旧世界属于尖端**科技，如今连铁壁城最顶尖的研究院也未必能复制。
"有人在找它。"林烬低声说，"而且不止一方。"
守望者想要它——灰狐就是证明。教团也想要它——那些"像在看死人"的追踪者就是证明。但最让林烬不安的是：为什么双方都选择了烬城？这座自由城邦虽然鱼龙混杂，但绝不是什么战略要地。除非——这枚芯片的"归属"和烬城有某种特殊的联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窗外，看向城市边缘那片被辐射尘笼罩的废墟区。六年前，他就是在那里发现了焚烬者。
"我要个鉴定。"林烬说。
"老赵那边？"
"老赵那边。"
巴托点点头，从柜台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在上面潦草地写了几个字，然后递给林烬。
"拿着这个去。老赵最近脾气不好——上个月有个蠢货在他的酒吧里开了枪，打碎了他珍藏的战前威士忌。但看到这个，他会给你面子。"
林烬接过纸条，上面只有一个词："焊条"。
他转身走向门口，但在跨出门槛前停下了脚步。
"巴托。"
"嗯？"
"如果教团的人找到这里，问起我——"
"我会说你拿了报酬就走了，对委托内容一无所知。"巴托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这是我的生意。保护客户的秘密，和保护自己的命一样重要。"
林烬没有道谢。在废土上，道谢是一种多余的矫情。他只是点了点头，走出门外。
辐射尘在风中打着旋。烬城的夜晚即将来临，而夜晚是废土最危险的时刻——不仅因为变异生物，更因为那些白天不敢露面的人。
林烬将芯片收入最贴身的口袋，拉紧斗篷，朝灰巷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精确地落在阴影中——这是六年来养成的习惯。走在烬城的街道上，你永远不知道哪扇窗户后面藏着一杆***，哪个巷口蹲着准备割喉的**。
但今晚，让他神经紧绷的不是普通的危险。他能感觉到某种更庞大的东西正在逼近，像是一场迟来的风暴，在视野之外的天际线上缓缓凝聚。灰狐、芯片、教团的追踪者、守望者的标记——这些碎片在他脑海中旋转，却拼凑不出完整的图案。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芯片。那微不足道的重量此刻像是某种宿命的开端。
十六岁那年，他在废墟中发现了焚烬者。六年来，他从未试图解开那台机甲的秘密——因为秘密往往意味着麻烦，而麻烦在废土上等于死亡。但现在，秘密自己找上了门。灰狐说得对：焚烬者认得这枚芯片。
问题是，这意味着什么？
林烬不知道答案。但他知道，从今夜开始，他平静的生活——如果那种每天与死神擦肩的日子能被称为"平静"——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