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废铁与火焰------------------------------------------，像一场永远不会落尽的雪。。目镜上的辐射计数器稳定在47毫西弗——对普通人来说足以致命，但对一个常年在烬城外围讨生活的铁驭而言，这只是"星期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神经链接插槽。三公里外，那只巨蝎正在啃食一具报废的工程机械人。节肢甲壳摩擦的声响透过地面传来，像是某种远古生物的低语。"焚烬者，启动。"。林烬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神经链接接通的瞬间，那台机甲的感知就是他的感知。十四米高的钢铁躯体从半蹲姿态缓缓站起，关节液压系统发出沉稳的叹息。暗红色的装甲上布满了划痕与灼烧痕迹，左肩的涂装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银灰色的复合金属。那是伤痕，也是履历。：72%。*级稳定区。，橙色的过滤罐发出嘶嘶的抽气声。他拔出插槽上的临时接头，将**经索**后颈的植入端口。——世界变了。。十四米高的视角中，废土呈现出另一种壮阔与狰狞。巨蝎的轮廓在热成像中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体温高达八十度，甲壳缝隙间流淌着辐射尘埃的荧光。它有三对足，尾针长度超过六米，针尖滴落的毒液在沙地上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焚烬者"，对阵辐射变异巨蝎——烬城东区委托栏上挂了三个月的**悬赏。"三个月里死了四个铁驭。"林烬在驾驶舱中低声自语，声音被头盔的拾音器放大成空洞的回响，"但你今天运气不好。"，六只复眼同时转向焚烬者的方向。它感应到了——不是声音，不是气味，而是晶体核心运转时散发出的独特能量场。对变异生物而言，那既是威胁，也是猎物。。。六条节肢推动着超过四十吨的躯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横冲而来，尾针高高扬起，在空气中划出毒液的弧线。林烬的视野边缘，同步率读数跳到78%——肾上腺素与神经激素的混合作用。他没有进橙区，不需要。对付这种程度的敌人，*级上限已经足够。"左步，压。"
焚烬者的左足踏前，重心下沉，右腕的等离子切割刃弹出。不是攻击，是诱敌。巨蝎的尾针果然从右侧刺来，毒液在空气中划出青绿色的轨迹。林烬没有躲——躲意味着失去先手。
切割刃上挑，与尾针相撞。金属与几丁质的碰撞迸发出刺耳的尖啸，火花在沙尘中炸成散落的星群。巨蝎的尾针被弹开，但它随即张开钳颚，喷出一股高压酸液。
林烬早就等着这一手。
焚烬者左臂的折叠盾面展开，酸液撞击在装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嘶嘶声。趁着巨蝎喷吐后短暂僵直的瞬间，林烬推动操纵杆，机甲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侧滑——不是前进，是绕后。
"你太大了。"林烬说。
切割刃从巨蝎腹部甲壳的缝隙中刺入，等离子流瞬间灼穿了内部器官。巨蝎发出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生物频率的尖啸，六只足疯狂刨动，将沙地掀成沸腾的海。但林烬没有给它挣扎的机会。他旋转刀刃，扩大创口，然后抽出，后撤三步，看着那庞然大物在辐射尘中缓缓瘫倒。
三十七秒。从启动到击杀，三十七秒。
驾驶舱内，林烬的呼吸渐渐平稳。同步率回落到65%。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仍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神经链接断开后的残余电流。十六岁那年第一次驾驶焚烬者时，这种颤抖会持续整整一个小时。现在只需要三十秒。
他熟练地切下巨蝎的尾针——委托要求的证明物——然后操纵焚烬者将它扛在肩上。四十吨的猎物，对传说级机甲来说不过是一次轻松的负重训练。
返回烬城的路上，夕阳正从辐射云的缝隙中倾泻而下。那是旧世界称之为"黄昏"的时刻，如今只剩下一层病态的橘红色，将废土上的每一样东西都镀上锈迹斑斑的光泽。林烬透过驾驶舱的观察窗看着这一切，面无表情。
他已经看了六年。
烬城东区，巴托委托站。
这座由旧世界加油站改造而成的据点，是烬城外围数百公里内唯一还算"正规"的委托中介。巴托本人是个三百斤重的胖子，据他自己说曾在铁壁城的工厂里当过监工，但林烬从未见过任何证据。不过这无关紧要——巴托的信誉比他的出身更重要，而信誉是这片废土上最昂贵的货币。
"尾针完整度97%，毒腺未破损。"巴托用机械义眼扫过巨蝎残骸，脸上的肥肉挤出一个满意的褶皱，"**委托完成。报酬：两枚标准级晶体核心，外加两百联盟币。老规矩，核心当场验，货币走账。"
林烬点点头，将尾针扔在委托站的磅秤上。他没有摘下头盔——在烬城，没人会轻易暴露自己的脸。身份是弱点，而弱点会致命。
"有个新委托。"巴托压低声音，机械义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泽，"私人委托，不挂板。"
林烬的动作顿了顿。
不挂板的委托通常只有两种：要么报酬丰厚到委托人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要么危险到委托人怕没人敢接。无论哪种，都意味着麻烦。
"说。"
巴托从柜台下方拖出一个手提箱。灰色，没有任何标识，箱体材质是某种林烬从未见过的合金——不是铁壁城的标准工业产物，也不是荒野常见的回收金属。箱角有两处浅浅的凹痕，像是被某种尖锐物体撞击过。
"护送。从烬城到……"巴托舔了舔嘴唇，"委托人说，目的地到了自然知道。"
"报酬？"
"一枚完整级晶体。"
林烬沉默了。
完整级晶体。不是标准级，不是精制级，是完整级——市面上极少见到的等级核心晶体。一枚完整级晶体的价值足够买下烬城东区三条街。用这种东西当报酬，意味着两件事：要么委托人疯了，要么这个箱子里装的东西，值得有人付出一整条命。
"不接。"
林烬转身就走。他活得够久，久到知道有些钱不能赚。但巴托的下一句话让他停下了脚步。
"委托人还说了句话。她说：如果那个开红色机甲的年轻人拒绝，告诉他——箱子和他的机甲一样老。"
林烬缓缓转身。
巴托摊了摊手："原话。我不知道什么意思。"
林烬走回柜台，盯着那只灰色手提箱。箱子没有锁，只有一个生物识别扣。他伸手触碰——
扣开了。
箱内没有武器，没有晶体，没有任何他预想中的危险物品。只有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数据芯片，躺在黑色的缓冲海绵中央，表面光洁如新，没有任何标记。
林烬拿起芯片，对着委托站昏黄的灯光端详。旧世界的数据存储介质，天坠前的高端科技，如今只能在黑市上见到。但让他手指微微发紧的，不是芯片本身。
是箱子内衬上那两个几乎被磨平的印记。
一个印记是展翅的猫头鹰——守望者的标志。
另一个是倒置的七芒星——深渊教团的徽记。
同一个箱子，同时印有世界上两股最强大势力的标记。这不是委托，这是某种……信号。或者说，某种诅咒。
"委托人在哪？"
巴托刚要开口，委托站的门响了。
不是被推开，是被某种外力撞开。一个身影踉跄着跌入室内，斗篷上满是沙土与干涸的血迹。林烬下意识后退半步，右手已经按在腰间的等离子**上。
来人抬起头。
那是个女人，年龄难以判断，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至下颌的伤痕，尚未完全愈合。她的眼睛是罕见的灰色，像是烬城冬季的天空。但让林烬真正警觉的，是她斗篷领口处别着的那枚徽章——展翅的猫头鹰，与箱子内衬上的印记一模一样。
守望者。
女人看了林烬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的芯片。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疲惫的弧度。
"你打开了。"她说，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比我想象的快。"
林烬没有回答。他的余光扫过委托站的门窗，确认没有跟踪者。但女人的下一句话让他的血液瞬间冷了下来。
"它们已经找到我了。"她说，"我没有时间了。"
"它们是谁？"
女人没有回答。她只是从怀中取出另一枚晶体——完整级，没有任何杂质，在昏暗中散发着幽蓝的微光——将它放在柜台上。
"帮我护送它出城。"她说，"报酬你已经看到了。"
林烬看着那枚晶体，又看了看手中的芯片。他十六岁那年被焚烬者"选中"——如果那算是选中——在废墟中发现了这台几乎报废的机甲。六年来，他从未向任何人打听过它的来历。因为它好用，因为它救过他的命十七次，因为在这废土上，知道得太多的人往往死得更快。
但此刻，他第一次感觉到，那台机甲的过去，可能比他的未来更重。
"为什么是我？"
女人已经转身走向门口。她的步伐不稳，但背脊挺得笔直。在跨出门槛前，她回头看了林烬最后一眼。
"因为你的机甲，认得这个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