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谓的事情，"你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不过我提醒你，你的外包合同下个月到期，续不续签，是我点头。"
我没有回答，转身往门口走。
"苏晚。"他在背后叫住我。
我停住脚步，没回头。
"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不是技术最强的人，是最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的人。你月薪四千，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我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手心里的优盘硌得我掌心发疼。
我叫苏晚，在博创科技做外包程序员，干了八个月。
博创是业内数得上号的科技公司，总部在高新区最贵的写字楼里，整栋大楼的玻璃幕墙到了晚上就亮起湖蓝色的灯光，远远看过去像一根竖在地面上的荧光棒。大厅里有瀑布、有绿植墙、有刷脸闸机，进进出出的人都挂着蓝色工牌，走路带风。
我的工牌是**的。
**代表外包。博创的员工等级分得很清楚，蓝色是正式员工，绿色是实习生，**是外包。**工牌不能用正式员工的食堂窗口，不能进健身房，不能参加公司团建，甚至连工位都是单独划出来的一块区域，夹在茶水间和杂物存放室之间，头顶那盏日光灯比别的地方暗一个色号。
技术部一共四十多号人，外包只有三个。我，周小敏，还有一个叫老郑的中年人。老郑上个月合同到期走了，公司没续。走的那天他收拾东西，从抽屉里掏出一把降压药的空盒子，苦笑了一下说："小苏，能走就早走。这地方把人当电池用，电量耗光了就扔。"
周小敏是我在博创唯一说得上话的人。她比我早来三个月，负责测试，月薪三千五。她性子急，说话像放鞭炮，但心眼不坏。
正式员工里，和我打交道最多的是方磊。他是陈建伟团队的骨干开发，二十八岁，技术还行，但最大的本事是顺着陈建伟的话说。陈建伟说今天的云是方的，方磊能当场写一篇论文证明云确实不是圆的。
还有吴国栋，大家叫他老吴。四十多岁，架着一副厚镜片的黑框眼镜，是部门里资历最老的程序员。他技术很强，看人很准，但从来不掺和任何一方的事。开会时他永远坐最角落，低着头，眼镜反光挡住表情。
至于马浩然，他两个月前才被塞进来的。陈建伟把他安排在自己隔壁最大的工位上，配了最新的双屏显示器。马浩然每天的工作内容是这样的：上午十点到公司，先花二十分钟泡一杯挂耳咖啡，然后打开一个记事本软件，在上面写写画画，看起来像在做笔记，其实是在画火柴人。中午叫一百多块钱的外卖，下午三点准时消失，说是"去见客户"。
他是陈建伟老婆的亲弟弟。
这件事全公司都知道，但谁也不说。
灵识系统是我做的。从第一行代码到最后一次调试，全是我一个人。
八个月前我刚来博创的时候，陈建伟分给我的活是修补旧系统里的小毛病。那些毛病又碎又杂，正式员工嫌烦不愿碰，就推给外包。我白天修旧系统，晚上闲下来就自己琢磨东西。我从大专毕业就开始写程序，自学了六年，最感兴趣的方向是图像识别和智能适配。
有一天晚上加班，我随手搭了一个小模型的雏形，就是后来灵识系统的原型。那个模型的识别速度比博创现有产品快了将近三倍，而且越用越准。
我只是觉得好玩，没打算给谁看。但有天晚上陈建伟突然回办公室拿东西，路过外包区看到我的屏幕，站在我身后看了整整十分钟。
第二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
"小苏啊，你这个东西挺有意思。"他那天的语气特别和蔼，"公司正好缺一个新方向的预研项目，你觉得能不能做成一个完整的系统？"
我当时受宠若惊，一个外包，突然被总监亲自过问，觉得机会来了。我说："能，给我时间就行。"
"时间有的是。"陈建伟笑着说，"你放心做，有成果了我帮你向上面汇报。"
从那以后，我就把所有精力都扑在灵识系统上。白天的修补工作不能停，灵识系统只能晚上做。我连续三个月每天工作到凌晨三四点，屏幕看得眼睛长了***，颈椎疼到早上起床要先趴在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