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情绪的平静。像是站在舞台上，灯光全部熄灭的瞬间。
排练厅墙上的电视正放着午间新闻。画面切到一场文艺会演的现场，**大剧院的舞蹈总监站在舞台上，宣布全国舞蹈精英选拔计划正式启动。
顾明哲顺着我的目光看了一眼电视，笑了。
“怎么，**大剧院看**了？”
他的语气像在讲一个笑话。周围几个舞者配合地笑了起来。
“你在做梦吗沈星。那种地方，是你能去的？”
我把伴舞协议折了两折，塞进练功服的口袋里。
“给我一天时间。我考虑考虑。”
“你不用考虑了。”顾明哲转身走向林娇娇，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明天早上九点，排练厅集合。娇娇的首秀，《夜雨》。你给她伴舞。”
“《夜雨》是我的作品。”
“现在它是娇娇的作品。”顾明哲头也没回，“你只是跳舞的，没有资格说作品是你的。你编的动作，她跳出来，那就是她的。”
林娇娇歪着头靠在他肩上，冲我眨了一下眼睛。
她的脚站的位置，是我每天早上练功的那个把杆前。她脚上穿的练功鞋，是上个月我跟顾明哲提了三回想换新鞋的时候，他说团里没钱不给批的那笔钱买的。
我走出排练厅的时候，陈小树追了上来。
“星姐，”她拽住我的胳膊，脸上急得发红，“你别冲动。我知道你生气，但你真要是跟她硬碰硬，顾团长肯定会赶你走的。”
“你觉得我怕被赶走吗。”
陈小树愣了一秒，然后她眼睛里放出了光。“星姐！你要去！你要去那个！”
她指了指电视的方向。
我没有回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邮箱。
三天前收到的那封邮件，还静静地躺在收件箱里。标题是“**大剧院全国舞蹈精英选拔计划，正式邀请函”。
我划开屏幕，点开邮件。最下面有个电话号码。我存了很久，一直没有打出去。
因为那时候我还觉得，这个舞团是我的家。顾明哲是我的家人。我用了五年时间构建的一切，不应该被一封邮件就否定了。
陈小树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气。
“我的天。**大剧院！星姐你真的要去了？！”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去不去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得先陪他们把这个排练，好好地排完。”
陈小树看我嘴角的笑，像是明白了什么。她不再说话，退后两步，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顾明哲的办公室门口，里面传出来音乐声，是我编的《夜雨》的旋律。
有人在里面放这段音乐，但不是我的版本。节奏被改了，原本的**段落被剪掉了十几秒，加了一堆电音鼓点。
然后是林娇娇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
“顾团长，这个动作我练得腿疼，能不能简化一下？”
“简。你想怎么跳就怎么跳，你跳的就是对的。”
我脚步没停，直接走出了舞团的大门。
楼下保安老周看见我，照例问了句“沈老师下班了”。我说嗯。他说今晚降温，记得加衣服。我说好。
我站在街边等公交的时候，收到了一条银行扣款通知。房租扣了一千八，卡里还剩三百二十一。
然后一条消息弹进来。
发件人是**大剧院舞蹈总监周洛。
消息内容只有一行。
“沈星老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总导演说，只要您点头，这次大赛的开场独舞就给您。我们等您到明晚十二点。”
我靠在公交站牌上，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一辆黑色的保姆车停在我面前。车窗摇下来，露出林娇娇那张漂亮的脸。她换了**，一身水蓝色的套裙，手里捧着一杯粉色饮料。
“沈星姐，”她笑着说，“你怎么还在这儿等公交啊？顾团长说了，以后团里的保姆车专门接送我。你要不要搭个顺风车？”
后排坐着顾明哲。他正在看手机，听到林娇娇的话才抬起头来瞥了我一眼。
“顺路就带一下她吧。”
像在说一只流浪猫。
“不用了。”我把手机攥在手心里，“我在等人。”
林娇娇好奇地张望了一下四周，“等谁呀？”
我没有回答。
保姆车开走了。尾灯融进晚高峰的车流里，几秒钟就看不见了。
我再次划开手机，点进和周洛的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