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流产后第三天，我被推进骨髓配型室。
顾司衍跪在病床前，眼睛红得像哭了整夜，说合伙人家三岁的小女孩命悬一线，我的血型最合适。
我信了。
一签字就是三年。每隔两个月他安排我住院调理，手臂上的针眼一排接着一排。他说是营养液。
头发大把大把地掉，走几步路就喘得说不完一句话。他总是心疼地摸我的脸，说养好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直到我翻出保险柜里那份受捐者的真实病历。
受捐人姓顾。母亲叫韩若眠。就住在我家隔壁那栋别墅里。
我死在医院走廊的担架上。临终前他趴在我耳边笑着说了最后一句话。
那次流产，是他让人在安胎药里下的手。
再睁眼，配型同意书摆在床头柜上，一个字没动过。
他又跪在我面前声泪俱下。
这一次，我看着他的眼泪，忽然想笑。
顾司衍以救人为名骗了我三年后，第一次把配型同意书递到我面前。
"念念，那孩子才三岁，骨髓衰竭，你忍心看着她没命吗？"
上一世，刚流产的我心软如泥，在同意书上颤着手按了指印。
签完一次不够。
每隔两个月他安排我住院，说是调养身体。每次住院，我的手臂上扎满新针眼，抽过多少管血我自己都记不清。
他说是营养液的正常反应。
我没有一次怀疑过。
三年。我的头发大把大把脱落，脸凹得颧骨像要戳出皮肤。
直到翻出他保险柜里那份受捐者的真实病历。
受捐人姓顾。她的母亲叫韩若眠。比我小四岁。就住在我家隔壁那栋别墅里。
我和她共用一个丈夫。
而我每次所谓的"住院调理"，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采血局。
我拿着那份病历质问他。他没有否认，甚至连表情都懒得切换。
"念念，你猜那次流产是怎么回事？"
"安胎药里的东西是我让人换的。你每天按时按量喝，那副听话的样子，我看着都心疼。"
我死在医院走廊的冰冷地砖上。浑身的血像被抽干了一样，手指头是青灰色的。没有人替我合上眼。
再睁眼，点滴**的药液还在一滴一滴往下落。
床头柜上，那份骨髓配型同意书铺得平平整整。
顾司衍又跪在了我面前。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护仪的滴答声。
他的母亲坐在窗边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串佛珠不紧不慢地拨。他的堂弟顾知舟站在门口，一只手插在裤袋里。连护士长赵芸都缩在角落，笔帽被她摁得咔哒咔哒响。
所有人都在等我反应。
顾知舟先沉不住气了。他两步跨到我床前，一脸义愤。
"嫂子，你才做完手术三天！身体还这个样子！他就让你去做配型？"
他转头朝顾司衍吼。
"哥，你过分了。嫂子刚失去自己的孩子，你让她给别人的孩子配骨髓？你的良心让狗啃了？"
方婷紧跟着开口，嗓门拔得更高。
"可不是嘛，换成是我，这同意书当场撕了。谁爱签谁签，凭什么欺负老实人。"
上一世，同样的场景，同样的人。
也是这样一唱一和，专挑我最痛的地方往死里踩。表面上替我鸣不平，实际上句句都在往火堆里灌油。
他们要的就是我失控。
上一世我果然中了套。
我一把扯掉手背上的留置针，抓起同意书撕成了碎片。血从针眼渗出来，把碎纸泡得一团糟。我冲顾司衍嘶吼到嗓子烧起来，摔了三个水杯，踢翻了输液架。
闹了大半夜。
顾司衍全程没说一句重话。他等我砸完最后一个东西，蹲下来，捡起我手上的玻璃渣，低声问了一句。
"手疼不疼？"
我以为他心疼我。
以为只要闹一闹他就会收回那张同意书。以为他终究会选我。
第二天早上，科室主任当着三个护士的面翻着我的住院记录念。"情绪失控，有暴力倾向，建议转入封闭疗养区长期观察。"
那份记录上的签字，用的是顾司衍的笔迹。
而那天在门口吼得最凶的顾知舟，当晚就和韩若眠通了四十分钟电话。
我拿起床头柜上的签字笔。
笔杆冰凉，指腹用力到发白。喉咙里那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