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在给意大利客户做新品发布，人事突然发来一条裁员消息。我放下激光笔，对着麦克风说：各位，刚才我被公司开除了，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台下三十几个人全傻了。我的老板方正阳脸都绿了。可他不知道，前排那个一直盯着我看的意大利人，才是今天最大的变数。
......
-正文：
"沈若晚，维罗纳集团亚太区的贝里尼先生亲自来了，这场发布不容有半点差池，听清楚没有？"
方正阳的话从耳返里灌进来。
我站在幕布后面，低头整理了一下手里的激光笔。
"明白，方总。"
"嗯，好好表现，公司不会亏待有功之臣的。"
通讯断了。
我隔着幕布看了一眼外面的洽谈厅。
椭圆形的展示台被灯光包围，三十多位来宾已经分两侧落座。最前排正中间，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穿银灰色西装的外国人。
贝里尼先生。维罗纳时尚集团亚太区总裁。
他手里翻着我们提前寄过去的产品画册，表情看不出喜好。
他身后两排，方正阳端端正正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旁边是副总赵世贤，还有市场部总监刘芳华。
这场新品发布，是锦瑟华裳今年押了最多资源的项目。拿下维罗纳集团的联名合作协议，公司年营收至少翻一倍。
我就是那个站在台上做整场产品诠释的人。
锦瑟华裳的首席设计师。
所有参加展示的新品，从概念到成衣，全从我手里出来。
灯光切换，司仪报了我的名字。
我走上展示台。
全场安静了。
"感谢各位百忙之中莅临。今天为大家呈现的，是团队打磨了接近十个月的全新系列。"
我按下激光笔，第一组设计稿投射在背后的大屏幕上。成衣样品同步从侧台推出来。
面料、配色、版型、工艺细节，我用最简洁的语言逐项拆解。
这是我最擅长的事。
贝里尼先生从翻画册变成了合上画册，全程盯着大屏幕。
他左边的两位维罗纳代表低头交换了几句话，神情从客套转成了认真。
赵世贤在座位上轻轻松了口气。刘芳华冲方正阳点了点头。
一切都在按最好的方向走。
直到我讲到**组系列的配色逻辑时，余光捕捉到放在展示台内侧的手机屏幕亮了。
通常在这种场合，我会把手机设成完全静音。但今天早上出门太赶，忘了关掉短信通知。
我皱了一下眉，准备无视它。
可就在那一瞬间，我看清了发消息的人。
钱薇。
人力资源总监。
她有什么事不能通过内部系统说，偏要在这个时候发到我私人手机上？
一股说不清楚的压迫感涌上来。
我用最快的速度低头扫了一眼消息。
预览栏里只有一行字。
"沈若晚，因近期绩效考核未达标准，且多次违反公司**，经公司研究决定，与你**劳动关系。请于今日内完成交接。人力资源部稍后联系你。"
**劳动关系。
今日完成交接。
我正站在台上，给价值两亿的合作方做发布，台下坐着维罗纳集团的亚太区总裁。
她在这个时候告诉我，我被开除了。
绩效考核未达标准？多次违反**？
上个月那组被董事会内部通报表扬了的设计，是谁做的？
去年帮锦瑟华裳拿下年度**设计新锐奖的人，又是谁？
一个名字从脑子里蹦出来。
方韵琪。
方正阳的亲侄女。半年前被塞进设计部的那个，连剪裁基本功都不过关的关系户。
上周她偷拷了我的设计文档，被我当场拦下。我警告过她，以为那件事翻篇了。
现在看来，是我天真。
还没来得及理出完整的逻辑链，耳返里又响了。
方正阳的话，只有我一个人能听到。
"沈若晚，通知看到了？稳住，把这场做完，这是你最后的职责。别乱来，对你没好处。"
最后的职责。
别乱来。
对我没好处。
三十多个人的目光还落在我身上。投影幕布上的设计稿等着我继续讲。
手指微微发抖，但没人看得出来。
他们等着我像一台机器一样运转到最后一秒，然后老老实实地被抬走。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那行字。
再抬头看了看台下方正阳的脸。
他正冲我使眼色，意思很明确：闭嘴，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