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要做。
找到陈辉。
把他从那个缩着的壳里，活生生地揪出来。
让他跪在手术室门口，看清楚他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沿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找。
消防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
终于，在通往地下停车场的那个拐角。
我听到了那熟悉的，让我恶心反胃的游戏音效。
一个男人缩在角落的阴影里，背对着楼梯口。
他戴着耳机，身体随着手机屏幕的闪光，微微晃动。
嘴里还念念有词。
“上啊，推塔啊，一群傻子……”
我走过去。
站在他身后。
他毫无察觉。
我抬起脚，用尽全身力气，一脚踹在他后背的椅子上。
塑料的折叠椅应声而碎。
陈辉连人带手机，狼狈地摔在了地上。
02
陈辉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才回头。
当他看清是我时，脸上的惊愕，迅速被一种恼羞成怒取代。
“陈阳？你有病啊！”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第一反应是去捡他那部宝贝手机。
“我手机！”
他心疼地捧着碎屏的手机。
“你知不知道这手机多贵？你赔我！”
我看着他。
看着这个我叫了三十年“哥”的男人。
他穿着体面的衣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可那张脸上，没有一丝对妻儿的担忧。
只有手机摔坏的懊恼，和游戏被打断的愤怒。
我的拳头，硬了。
但我忍住了。
打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苏晴在抢救。”
“医生说，大人孩子，可能只能保一个。”
陈辉的动作僵住了。
“那……那医生怎么说？”
“我签了字。”
“保大人。”
他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
“保大人啊……”
他低声重复着，像是在权衡什么利弊。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怎么？”
“这个结果，不合你心意？”
“没有，怎么会……”
他立刻否认，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我就是太紧张了，我这不是怕，不敢上去看嘛……”
他为自己的消失，找了一个蹩脚的借口。
“怕？”
“你怕到躲在这里打游戏？”
“你老婆为你生孩子，躺在手术台上血流不止，你在外面冲锋陷阵，上分上段？”
他被我问得哑口无言，不敢与我对视。
“我……我那是……”
“你那是什么？”
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陈辉，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他被我吓到了，身体开始发抖。
“陈阳，你放手……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
我揪着他，拖着他，往楼上走。
“走！上去！”
“去手术室门口跪着！”
“去看看苏晴，她嫁给你，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我不去！我害怕！”
“你放开我！”
在楼梯拐角，他猛地一甩，挣脱了我的手。
他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陈阳，你根本就不懂！”
他突然冲我吼道。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不懂？”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可悲。
“对，我是不懂。”
“我不懂一个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个地步。”
“我也不懂爸妈为什么会把你养成今天这个样子。”
“更不懂苏晴当初是瞎了哪只眼，会看**这种废物！”
“你闭嘴！”
“你没资格说我！”
“你以为我想这样吗？你知道我身上背着多大的压力吗？”
他指着楼上手术室的方向。
“你知道我多希望……多希望她能给我生个儿子吗？”
我愣住了。
我以为我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希望是个儿子！”
他破罐子破摔般地吼了出来。
“只要是个儿子，爸妈就会高兴！他们一高兴，就会帮我！我就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
帮？
帮什么？
一个刚出生的婴儿，一个孙子，能帮他什么？
我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
最终，定格在一个最坏的可能上。
“你借钱了？”
他没说话。
但他惊恐的表情，已经给了我答案。
“不是借。”
“是赌，对不对？”
他彻底崩溃了。
“不是我的错……是他们带我去的……”
“我一开始就赢了钱的……我只想回本……”
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