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燃气味，我总觉得不对，要不是明天高考，我都想——”
后面没了。
我当时本来想说，我都想直接报警。
没想到。
来不及了。
班主任站在一边，眼圈发红。
“许老师，殡仪馆那边……让家属尽快去确认。”
我妈点头。
她站起来时，腿差点软下去。
陈星忙扶住她。
“阿姨，我陪你。”
我跟着她们往外走。
经过玄关时，我妈看见我的运动鞋还摆在那里。
鞋带是我昨晚自己系的。
系得很认真。
我还想着高考穿这双，跑进考场时能快一点。
她蹲下去，把鞋抱进怀里。
终于哭出了声。
而我爸那边，新闻正在播出他的特写。
镜头切近。
他眼底发红，像真的很难过。
他说。
“救援的时候，来不及想太多。”
2
***很冷。
冷得我都开始怀疑，鬼会不会也怕冷。
我妈签字的时候，笔尖一直抖。
工作人员把白布掀开那一刻，她扶着铁床，才没让自己倒下去。
我站在旁边看见了自己。
脸被烟熏黑了。
头发乱成一团。
嘴角有干掉的血。
最难看的是手。
指甲缝里全是墙灰，掌心还磨破了。
法医低声说。
“不是当场死亡。”
“吸入浓烟，窒息。”
我妈愣了下。
“什么意思？”
法医沉默几秒。
“就是……有一个过程。”
她没再问下去。
可我听懂了。
有一个过程。
那个过程，就是我在楼梯间，一声一声喊爸的四十七分钟。
我妈伸手给我擦脸。
明明已经擦不干净了，她还是一点点擦。
擦到最后，她去掰我的手指。
我的手攥得太紧。
她掰了好久，才看清里面卷着一小块布。
是婴儿襁褓上的边角。
她看着那块布，眼泪一下掉下来。
“你这孩子……”
“你怎么这么傻。”
是啊。
我也想问我自己。
我怎么这么傻。
我爸都没回头，我还一直等。
我妈拍了张照片，发给我爸。
“来见她最后一面。”
五分钟后。
没回。
十分钟后。
没回。
半小时后，他终于发来一张图。
是表彰会流程表。
后面跟了一句。
“现在走不开。”
我都气笑了。
原来人死了，还得给英雄的流程让路。
我妈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她没再打字。
直接把我的遗体照片发了过去。
这回电话立刻打来了。
我爸第一句话就是。
“你发这种照片干什么？”
“许芸，你知不知道我这边在开会？”
我妈问。
“是工作重要，还是女儿最后一面重要？”
我爸说。
“我是队长，现在支队一堆事等着我处理。”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
我妈冷笑。
“你不是不能乱。”
“你是不敢来。”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我爸像被戳中了。
语气一下沉了。
“你别用这种方式逼我。”
“枝枝从小就被你惯得太依赖我，遇事只会喊爸，这不是好事。”
我听得发愣。
我在火里喊他，成了被惯坏。
原来一个人想逃避的时候，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我妈没再说话。
她直接把手机砸到了墙上。
屏幕裂开。
像我昨晚没跑出去的人生。
我飘在一边，想起小**动会那天。
我跑八百米，跑了第一。
我爸答应来看的。
我每跑一圈都往门口看。
最后等来的，是班主任把奖状递给我。
说**临时出警了，救一只卡在管道里的流浪狗。
那天我腿都跑软了，拿着奖状站在雨里。
我妈给我撑伞，说回家爸爸会夸你的。
结果我爸回家后，只揉了揉我的头。
“消防员不能挑着救谁。”
“狗也是命。”
我那时候还点头。
觉得爸爸说得对。
现在想想。
这些年，我一直排在所有“需要他”的人后面。
流浪狗后面。
陌生人后面。
表彰会后面。
连一个刚认识几分钟的婴儿，也排在我前面。
法医催家属去办手续。
我妈签字时，手心全是汗。
她刚签完，手机又亮了。
是我爸发来的。
“我忙完过去。”
“你先别火化，等我确认。”
确认。
我都躺在这儿了。
他还要确认。
班主任站在门口，看着那条消息，气得脸都白了。
“他什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