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高考前夜，居民楼燃气爆炸，我被压在三楼楼梯间。
我爸是第一个冲进火场的***长，却在对讲机里听见我的求救后沉默了两秒。
随后他转身抱起隔壁刚满月的婴儿，声音沙哑却坚定：
“先救孩子，我女儿熟悉楼道，能撑。”
可他不知道，我为了把那个婴儿推出门，已经被坍塌的防盗门卡住了腿。
我在浓烟里一遍遍喊爸，喊到嗓子出血，也没等来他回头。
第二天，他因英勇救援上了本地新闻。
镜头里他红着眼说：
“穿上这身制服，我就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家人。”
我飘在电视机前，看见我妈抱着我的书包哭到站不稳。
颁奖结束后，我爸终于想起给我发语音：
“枝枝，爸忙完了，晚上给你买小蛋糕。”
我妈接起手机，声音碎得不像话：
“她昨晚就走了，你救出来的那个孩子，是她用命推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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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说完那句话，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两秒，比火场里那两秒还长。
我爸没哭。
也没问我在哪。
他先问的是。
“许芸，你现在是在怪我？”
我飘在电视机前，看着屏幕里他胸前的奖章反光，刺得我眼睛疼。
主持人还在夸他。
“陆队长舍小家为大家，临危不乱，优先救出了最脆弱的婴儿。”
台下掌声很大。
我妈抱着我的书包，站都站不稳。
她一只手攥着手机，一只手抓着书包带，像抓着我最后一点东西。
“我怪你？”
她声音都碎了。
“陆建川，她昨晚一直在喊你。”
我爸那边有人在催他。
“陆队，采访补两个镜头。”
他压低声音。
“火场那么乱，你别拿情绪影响判断。”
我妈笑了一下。
笑得比哭还难听。
“判断？”
“你女儿被抬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抓着那孩子的襁褓布。”
我爸沉默了。
我以为他终于要反应过来了。
结果下一秒。
他说。
“先救婴儿，没有错。”
“枝枝熟悉楼道，她平时又冷静，不会慌。”
我听见这句话，不想哭了。
原来人死了以后，最先凉下来的不是身体。
是心。
我妈问他。
“你真没听见她喊你？”
我爸说。
“对讲机里全是杂音，我只听见孩子哭。”
我站在她旁边，张了张嘴。
爸。
我喊了。
我不只喊了一次。
我还怕你听不清，喊得特别大声。
喊到最后，嗓子里全是血。
可他听不见了。
或者说，他不肯听。
张国胜的声音从手机里漏出来。
“陆队，等会儿还要去市里录表彰短片，车到了。”
我爸像终于找到台阶。
“我先去忙。”
“晚上我去医院看枝枝。”
我妈整个人晃了一下。
“她不在医院。”
“她在殡仪馆。”
这一次。
电话那头彻底没声了。
可也只是一瞬。
我爸再次开口时，语气硬得像在开会。
“许芸，你冷静一点。”
“别把事情搞成这样。”
我妈说。
“搞成这样的人，是你。”
“昨晚在火里的人，不是别人，是你女儿。”
啪。
电话挂了。
电视里，我爸还在对镜头说。
“穿上这身制服，我就不能只想着自己的家人。”
主持人感动得眼圈都红了。
我看着我妈，突然觉得这画面挺荒唐的。
一个活着的人在领奖。
一个死了的人飘在旁边看。
领奖的人是英雄。
死了的人，是英雄的女儿。
可谁都没问过我。
我愿不愿意当这个英雄的女儿。
我妈抱着书包蹲下去。
拉链被她抖开。
里面有我的准考证袋，2*铅笔，橡皮，还有我昨晚没来得及吃的半包苏打饼干。
她把准考证袋拿出来，贴在脸上。
那一下，我想起昨晚出门前，她还念叨。
“明早别赖床，妈给你煮两个鸡蛋，讨个好彩头。”
我还回她。
“一个就行，两个太噎。”
结果现在。
鸡蛋没吃上。
高考也没等到。
门外有人敲门。
是我班主任和陈星。
陈星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进门就哭了。
“阿姨，对不起，我昨天还在和栀枝发消息。”
她把手机递过去。
“她发到一半就没回了。”
我妈接过去。
我也凑过去看。
那是我发给陈星的最后半句话。
“隔壁阿姨家楼道又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