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嘿一笑："我就说说。你别急呀。"
她们散了之后，两个跟妈妈来赶集的小孩跑到我面前。
大一点的男孩推了我肩膀一把："你就是那个捡来的？"
我退了一步没说话。
"**连肉都买不起，你哥是个坐轱辘椅子的。你来这家不是倒霉是什么？"
小一点的女孩捂着嘴笑："我妈说你是傻子，放着好人家不去。"
我低头看了看他们。
男孩头顶的光浅灰偏红，不坏。女孩也差不多。
他们不是坏人，只是学大人说话。
"我不傻。"我说。
"你就是傻。你哥都走不了路，你去了有什么好？"
"我哥哥会好起来的。"
两个小孩笑得更大声了。
新妈妈折回来拎住我的后领子把我拽走，冲那俩小孩瞪了一眼："滚。再欺负她试试。"
走到卖药材的摊子前面，她停下来挑货。
一个戴毡帽的瘦男人从旁边摊位挤过来，笑嘻嘻的："大姐，你家小孩腿不好是吧？我这有一味偏方，保管三个月见效。"
我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脑袋。
黑。
又浓又稠的黑，像坏掉的酱油糊在上面。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牛皮纸包，打开来是一堆灰色粉末，凑过来就往新妈妈手里塞。
我赶紧拽住新妈**衣摆，使劲往后拉。
"怎么了？"新妈妈低头。
我不敢说头顶的光。只是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新妈妈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那个瘦男人。
"多少钱？"
瘦男人比了三根指头："三百。真材实料。"
我死死拽着新妈**衣摆不松手。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
忽然把牛皮纸包推了回去："不买了。"
瘦男人脸上的笑还挂着："大姐你再想想，错过就没了。"
"说了不买。耳朵有毛病？"
瘦男人走了以后，新妈妈低头看我："你怎么知道那东西不好？"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理由来。
"回头查了再说。走吧。"
她没有追问。
回家的路上，我紧紧跟在她后面，心里偷偷松了口气。
三百块。那是哥哥一个月的药钱。
新家来第五天，门口停了一辆三轮车。
车上跳下来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涂着很红的口红，踩着亮片高跟鞋，跟这个灰扑扑的小村子格格不入。
她进门的时候，我正蹲在院子里喂鸡。
她头顶的光我一看就缩了缩脖子。
黑。比那个卖药的还要黑。浓得像锅底灰结了壳。
"国强！大兰！你嫂子来看你们了。"她嗓门很大，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嘴牙。
新妈妈在屋里应了一声，出来的时候擦着手上的水。
"嫂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哎哟，我不能想弟弟弟媳了？"女人叫周翠花。是新爸爸亲哥沈国栋的老婆。
她一**坐到堂屋的板凳上，目光扫过桌上的碗碟，扫过墙角的轮椅，最后落到我身上。
"这就是你们福利院领回来的？瘦了吧唧的，能干什么活？"
新妈妈倒了杯水放到她面前："嫂子，你到底有什么事？"
周翠花喝了口水，擦擦嘴，语气忽然软下来："大兰呐，你也知道，国栋最近买货亏了一笔。我不好意思开这个口，可自家人不帮自家人，谁帮？"
"借多少？"
"不多不多，就一千块。下个月就还。"
一千块。
我虽然小，但在福利院数过钱。一千块是很大很大一笔钱。
新妈**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
我悄悄挪到她身边，拽了拽她的袖口。
她低头看我。
我摇头。
使劲摇。
周翠花的目光立刻射过来："这丫头做什么？"
"没什么。小孩子闹。"新妈妈把我的手拨开。
"我说大兰，这丫头在你们家也太没规矩了吧？大人说话她插什么嘴？福利院出来的就是教养差。"周翠花的脸拉下来了。
"嫂子，孩子小，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我跟她计较什么？我就是替你操心。这种来路不明的，你往家里领，万一是个克星呢？"
我攥紧了拳头。
她说的话我不全懂。可"克星"我听得明白。福利院里有小孩被这么叫过，被叫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