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掀被子，没有指着那个女人的鼻子骂，没有把茶几上的杯子砸到裴砚舟脸上。
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太清楚，现在闹起来，我什么都拿不到。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楼道的灯又啪地亮了，白惨惨的光打在脸上。
我坐在楼梯间的台阶上，行李箱横在旁边，两只手抱着膝盖，浑身止不住地抖。
九年。
二十六岁到三十五岁，我把最能拼的年纪全给了这个男人，给了这个家。
婚后第三年，我妈查出甲状腺出了问题要手术，我一边跑医院一边上班，裴砚舟连一顿饭都没送来过，说"***事你处理就行，我这边也走不开"。
我忍了。
婚后第六年，我拿下了公司整个华中片区的三甲医院渠道，提成加奖金将近二十五万，裴砚舟主动说让我管钱，说"你比我仔细，家里的财务你管我放心"。我以为那是信任。
现在才明白，不过是懒得操心。
这半年，裴砚舟变了很多。手机换了密码，问他一句，他说公司装了加密软件。信用卡账单上多了好几笔商场和西餐厅的消费，问他一句，他说请客户。周末动不动说有应酬，回来身上有股不属于他的香味，问了一句，他反而发脾气，说我疑神疑鬼。
一桩一桩串起来，坐在这个冷冰冰的台阶上，我终于把这半年所有的不对劲拼成了一张完整的拼图。
那张拼图里，没有我的位置。
凌晨两点多，我站起来，拖着箱子下了楼，坐进停在地下**的车里。
没有打火，只是把座椅放倒，睁着眼盯着车顶，一直到天亮。
3.
早上六点四十，我给江辞打了电话。
她是我大学室友，在市中心一家三甲医院当护士长，也是这些年唯一一个说话不用拐弯抹角的朋友。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她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糊。
"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裴砚舟**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你怎么发现的？"
"昨晚我提前回来，亲眼看见的。一个女的躺在我家床上，他坐旁边哄着。"
"操。"江辞爆了一个字，接着是窸窸窣窣下床的声响，"你现在在哪？"
"车里。地下**。"
"你等着，我……"
"不用过来。"我打断她，"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你说。"
"你前段时间是不是跟我提过一嘴，说在**碰见裴砚舟跟一个女的？"
江辞没说话。
我继续说："当时我问你认不认识那个人，你说没看清。"
"时晴……"
"你看清了对不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看清了。二十七八岁，长头发，穿了条白裙子，挺会打扮的。他俩在一楼那个甜品店坐着，看着很熟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事？"
"两周前。"
我靠在车座上，没说话。
两周前。不是昨天临时起意，不是什么"一时糊涂"，至少两周前就已经光明正大地带出来了。
"时晴，我当时不想跟你说，是怕自己看错了。你俩结了那么多年，我不想因为我一句话搞得你……"
"我知道。"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转钱。收东西。摊牌。"
"别冲动。"
"我不冲动。江辞，我清醒得很。"
她停了一下。
"你需要我做什么？"
"帮我查一个人。我只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名字。"
"我尽量。你现在先回来洗个脸，吃点东西，别饿着肚子干这些事。"
挂了电话，我抬起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的脸。
眼睛肿了，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贴在脸颊上。
我从包里翻出口红，对着镜子慢慢涂上去，又把头发拢了拢，扎了个低马尾。
发动了车子。
不是回家。是去银行。
4.
八点半，银行刚开门，我第一个走进了大厅。
柜台前坐下来的时候，手指是抖的，但声音很稳。
"你好，我要转账，把这两张卡里的余额全部转到我的新账户。"
柜员是个年轻姑娘，看了看我递过来的两张***，核实了身份信息，开始操作。
"这两张卡的余额……全部转？"她抬头看了我一眼。
"全部。"
第一张卡，转出六十七万四千三百一十二块。
第二张卡，转出九十万六千零八十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