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细碎的伤疤，有几道还带着淡淡的化学灼痕。
她每次回来，身上都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不是泥土味，更像是草药和某种化学试剂混在一起的气息。
她放在老屋里的书架上，摆满了砖头厚的大部头书，封面上印着我看不懂的字。有一回我翻了翻，满页都是图表和数据。
我妈对我的解释永远只有那一句话："妈在山里做的事情很重要，等做完了就回来陪你。"
这句话我从六岁听到了二十六岁。
所以，我学会了不再问。
只是每当别人提起"**呢"的时候，我还是会下意识地摸一下衣领，假装在整理领子，其实是给自己几秒钟的缓冲，好把脸上那点不自在藏起来。
今天这场订婚前的家庭聚会，是陈玉芬张罗了两个月的。从酒店档次到桌花颜色，她事无巨细地操办了一切，还特意请了本地一位小有名气的婚庆司仪。
我提前一个月就跟妈打过一次电话，信号比以往好了一点，她那头的声音听着很累。
"妈，下个月启航家里定了个日子，算是订婚见面的意思。你能不能回来一趟？"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放轻了："念念，妈这边的东西正到最关键的时候。"
"多关键？"
"走不开的那种关键。"
"连一天都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像是有人在叫她。
"念念，妈尽量想办法。"
又是"尽量"。
我挂了电话，往群里给唐小鹿发了句："我妈说尽量。"
唐小鹿秒回："尽量就是去不了。你认了吧。"
所以，当陈玉芬在这么多亲戚面前拨通我妈电话，扬声器里传出那段冰冷的官方提示音时，我心里并没有太多意外。
我只是觉得脸上烧得厉害，低下头盯着自己裙子上的褶皱，心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快点过去吧，快点过去吧。
可我做梦也没想到，电话那头传出来的，不是"您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而是那段字字扎心的保密提示。
"**重点科研保密通讯系统？"有个亲戚忍不住出了声。
"什么意思？**一个种地的怎么会用这种电话？"
"是不是**电话回拨的号码啊？"
连陈玉芬自己的手都顿了一下，她有些慌乱地按掉了电话，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硬生生挤出一个笑来："估计是电话号码搞错了，或者现在电信**的套路又翻新了。"
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转头看我，语气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调子："不管怎么说，**今天人不在，这份诚意就差了。启航，你说呢？"
陈启航坐在我对面，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话。他今天穿了件剪裁合身的深灰色衬衫，袖口的扣子被他反复拨弄着，那是他不想正面回答问题时的习惯动作。
"妈，念念**工作确实特殊，以后再约时间见面也不迟。"他的声音温吞吞的，不痛不*。
陈玉芬撇了撇嘴，没再说话，但看我的眼神里摆明了四个字：不够格。
晚饭结束后，我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
唐小鹿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怎么样？你那准婆婆又给你脸色看了？"
我打了两个字："还行。"
"还行？你少骗我。你每次说还行的时候都是最不行的时候。"
我没有回。
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特有的凉气。
兜里的手机响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短信："今天的事对不起，妈这边实验到了出结果的阶段，实在没法走。你照顾好自己，别委屈。"
我盯着那个"别委屈"看了很久。
最后回了一个字："嗯。"
那次聚会之后，陈玉芬对我的态度并没有好转，反而变得更加理直气壮。
她跳过了那通电话里"保密系统"四个字，像跳过一块路上的小石子，轻而易举。
接下来的两周里，陈启航带我回了两次陈家吃饭。
第一次是个周六中午。陈家的饭厅很大，一张圆桌能坐十二个人，可每次就坐五六个。陈德厚坐在上首不怎么说话，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目光淡淡的，看不出好恶。陈玉芬坐在他旁边，一边给陈启媛夹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问我。
"念念，你那个推广站，一个月发多少钱？"
"四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