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了才知道，不光是年夜饭，还是一场审判。
堂屋里坐了一屋子的人。李秀英坐在主位上，旁边是李曼。李曼的二叔李德厚从镇上赶来了，还有建军的表哥李卫国和他老婆，加上几个远房的堂嫂堂妹，满满当当挤了一堂屋。
小磊怯生生地叫了一圈人。没人应他。
李秀英先开口。
"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曼曼要结婚了，对方是周家。这是咱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但现在有个事得解决。"
她看了我一眼。
"小磊这个孩子的事，必须给个说法。"
李德厚咳嗽了一声，端起茶杯。他在镇上当过村支书，说话一向有分量。
"秀兰啊，我说几句公道话。"
"二叔您说。"
"当年建军在的时候，是建军开口说要收养这个孩子。你呢，是建军的老婆，帮着养孩子，这是应该的。但你也不能说全是你一个人的功劳。这个屋子是**的，这些地是**的，你能养得起这个孩子，靠的也是**的根基。"
我听到"应该的"三个字，太阳穴跳了一下。
"二叔，建军确实同意了。但从头到尾照顾孩子的只有我一个人。建军出事以后的六年，更是我一个人。"
"话不能这么说，"李卫国接嘴了，"秀英婶隔三差五也来看看孩子，给你送过米面，这些你不能不算。"
李秀英跟着点头："是啊，我送了多少东西了。"
我张嘴想反驳。李秀英确实来看过几次孩子，但送米面？一次都没有。建军在的时候她连我家门都懒得进，嫌丢人。建军没了以后，她一年来不了两回，来了也是催我别到处提小磊的事。
"而且，"李曼终于开口了，"这些年我在外面也没闲着。我每个月都往家里打钱，嫂子你别装不知道。"
我猛地转头看她。
"你什么时候给我打过钱？"
"我打给我妈了啊。让我妈转给你的。妈，你没给她？"
李秀英的眼神飘了一下，很快稳住了："我给了。每个月都给。"
"多少？"我盯着李秀英。
"每个月五百，有时候三百。"
"妈，"我的声音压下来了，"建军走了六年，您总共来过我家不到十次。一次米面没送过，一分钱没转过。这话您要是敢写成****按个手印，我立刻信。"
堂屋里安静了三秒。
"你看你这个态度！"李德厚一拍桌子，"一家人坐下来好好说话，你上来就咬人。难怪村里人都说你不好相处。"
"就是，"李卫国的老婆在旁边小声嘀咕，"养了人家的孩子还摆功，也不看看自己住的谁家的房子。"
我看着满屋子的人。
没有一张脸是站在我这边的。
李曼坐在椅子上，翘着腿，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弧线，像在看一场跟自己无关的戏。
她当然无关。脏活让别人干，恶人让别人当。她只需要坐在那里，等结果。
"秀兰，我说最后一句。"李德厚清了清嗓子，"曼曼马上嫁周家了，这是**的大事。小磊的安排，曼曼已经找好了学校。你呢，房子可以继续住，地也可以继续种。但孩子的事，你得松手了。"
小磊一直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他不完全明白这些大人在说什么，但他听出来了，所有人都在让**妈低头。
他走到我身边，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咱们回家吧。"
我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身后，李秀英的声音追过来："秀兰，你想清楚了没有？"
我没回头。
到家以后，我蹲在卧室的柜子前。
铁皮盒子还在最下面那层，上面落了一层灰。我把它取出来，用袖子把灰擦干净，抱着它走到后院。
鸡棚最里面的角落有一块松动的砖。我把砖取出来，把铁皮盒子塞了进去，又把砖压回原位。
谁也别想找到。
正月初六，**村来了两个外人。
一男一女。男的穿西装，女的穿米色大衣，两个人从一辆黑色轿车里下来，在村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嫌地上的泥会弄脏鞋子。
李曼跟他们一块儿来的，走在最前头。
我那时候正在院子里劈柴。
"嫂子。"李曼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