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得人高马大，穿着一件新买的夹克衫，头发抹了头油，梳得油光水滑。
“姐，”他笑嘻嘻地叫我，“你去看分房名单？”
“嗯。”
“帮我看看有没有我的名儿。”他说，“妈说这次先给我，你那套也让给我，我这不就两套了嘛。”
我看着他那张脸。
上辈子，他结婚的时候我随了五十块钱的礼，那是两个月的工资。后来我被婆家赶出来，想回娘家住几天，他堵在门口说：“姐，家里没地方，你回你婆家吧。”
那时候他住着我的房子，却说没地方。
“你自己去看。”我说。
周伟愣了一下：“你说啥？”
“分房名单在单位食堂门口贴着呢，你自己去看。”
我绕过他的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我**声音：“你姐今天吃错药了！”
我没理会。
前世欠他们的，前世已经用一条命还完了。这辈子，我跟他们没关系。不欠，所以不给。不恨，所以不害。就当是街上遇见的陌生人，没有恩，也没有仇。
1985年9月，国营饭店的早晨忙得像打仗。
后厨蒸汽弥漫，大师傅老周头叼着烟在炖高汤，二灶的赵大姐一边炸油条一边打哈欠，案板上的李姐正剁肉馅，一刀一刀剁得砧板咚咚响。
“春禾来了！”李姐抬头看见我，嗓门大得像铜锣，“听说今天分房名单公布，你要是能分上，可得请客！”
我笑了笑没接话，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
分房名单九点公布，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了。
我一边备料，一边在心里琢磨系统的事。
那个电子音又出现了，一块面板浮在眼前，别人都看不见。上面写着：
宿主：周春禾
技能：家常菜（精通）、面点（熟练）、刀工（精通）
系统等级：0
新手任务：24小时内做出让100%食客满意的***
任务奖励：失传菜谱·三不粘（传承级）
***。
八岁学会的第一道菜就是***。别的孩子放学跳皮筋，我在灶台前踩着小板凳炒饭。油星溅到手背上，烫出泡来，不敢哭，因为哭了要挨打。
十六岁进国营饭店当学徒，头三年没摸过灶台，天天洗菜切菜洗菜切菜。师傅下班了，我偷偷练颠锅，胳膊肿得抬不起来，第二天照样切三十斤土豆。
十八岁正式上灶，第一道端出去的就是***。
后来我炒了上千碗***，从国营饭店炒到婆家的灶台。瘸腿丈夫半夜饿了，我爬起来给他炒饭，鸡蛋放两个，葱花切细一点，他说不好吃，把碗摔在地上。
我蹲在地上捡碎碗，一边捡一边想，我的***真的不好吃吗？
后来才明白，不是饭不好吃，是我这个人不值钱。
“春禾，发什么呆呢？”李姐拍了我一下，“老周头喊你。”
“来了。”
老周头叼着烟，把一张菜单拍在灶台上：“今天中午有个接待，市委办公室订的，三桌。你负责主食，***。”
我心里一动。
“行，”我说，“***交给我。”
九点整，食堂门口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我挤进去，找到分房名单。
名单是手写的，红纸黑字，按工龄排。我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周春禾，光明路**楼4栋3楼302，一室一厅”。
手指点在那个名字上，心里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稳稳当当的。
有了房子，就有了根。这辈子，我哪里也不去，谁也不让。
旁边有个女工哇地一声哭了，是高兴的。也有人骂骂咧咧，说分得不公平，要去找领导反映。
我转身要走，迎面碰上食堂的***刘姐。
刘姐拉着我的手，满脸堆笑：“春禾啊，恭喜恭喜！你那套房子我知道，光照好，南北通透！对了，你弟不是也在单位吗？他排上了没有？”
“不知道。”
“你回去跟你弟说，别着急，他工龄短，下次就能排上。”刘姐压低声音，“听说**打算把你那套先给周伟用？”
我看着她，没说话。
“要我说啊，给就给呗。”刘姐笑呵呵的，“你一个女孩子，迟早要嫁人的，你弟可是要传宗接代的。”
“刘姐，”我说，“您家也有女儿，您女儿单位分房，您会让她让给她弟吗？”
刘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