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号豪华邮轮，尊享包船服务。"
王桂芳从厨房端着一碟水果出来，看见我，脸上堆起笑："哟，念念回来了，正好，你看看这个，我选了六号方案，三层甲板全包，自助餐、乐队表演、烟花秀全都有，你觉得行不行？"
她把宣传册往我手里塞，指甲涂着鲜红的颜色，手腕上的翡翠镯子晃来晃去。
我没接，把包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妈，那张卡上的六十万，就是明远今天转走的那笔，是我哥做换肾手术的手术费。"
客厅安静了一瞬。
王桂芳的笑还挂在脸上，但她把宣传册收回去了，坐到单人沙发里，翘着脚拨弄手镯："知道了。但我六十大寿也是大事吧？六十岁一辈子就过一回。"
"我哥的肾也就能再撑三个月，配型刚刚成功，错过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张明远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我和王桂芳中间，用那种劝架的语气说："苏念，你先坐下，听我解释。这个邮轮定金的事是我瞒着你办的，确实不对。但妈这次大寿，她那些老姐妹全都在看着，钱玉飞去年包了个五星酒店办寿宴，整个小区都传遍了，妈要是不办一个像样的，以后出门都抬不起头。"
"你拿的是你哥的救命钱。"
"我知道。"他搓了一下后脖子，"但邮轮已经签了合同，定金六十万打过去了，违约只退百分之三十。你哥那个手术，往后推两个月来得及嘛，我下个月奖金发了，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的肌酐已经到八百多了，透析效果一次比一次差，主治医生说再等就是在赌命。你下个月想办法？你一个月工资一万二，你要攒到什么时候？"
王桂芳啪地把水果碟子搁在茶几上："念念，你说话注意点。明远的工资怎么了？你当医生是挣得多，可你别忘了，你嫁进我们张家的时候，连个像样的嫁妆都没有。你哥要做手术，我理解，可凭什么我的六十大寿就得让路？"
她站起来，走到我面前，矮我半个头，但昂着下巴："你哥那个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早怎么不攒钱？非要挑我过寿的时候来卡我？"
我看着她，想起去年过年，她让我给她换了个最新款的手机，让我帮她交了一整年的高尔夫会所会费，让我给她那帮牌友一人买了一条羊绒围巾当伴手礼。每一笔我都没说过一个"不"字。
"妈，那六十万不是明远挣的，是我四年的积蓄。"
王桂芳扭头看了张明远一眼，张明远松了松领口，不说话。
她又转回来："你的钱不就是家里的钱？你嫁了明远，你的就是我们家的。我也没乱花，我是拿来办正事。你哥那边，等一等，天又塌不下来。"
张明远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力气不大，但催促的意思很明显："行了，今天太晚了，明天再说。妈，您也早点回去休息。"
王桂芳拿起茶几上那叠宣传册，临走的时候回过头来，语气像是在吩咐："念念，下周六礼服要去试，你陪我去，别忘了。"
门关上了。
客厅里就剩我和张明远。
他从冰箱里拿了罐啤酒，拉开拉环喝了一口："你别气了，办法总会有的。先把妈这关过了，回头我问问朋友，看看能不能借一笔。"
我没说话。
转身走进卧室，关了门。
靠在门板上的时候，我摸到白大褂口袋里那支笔，手指握上去，握得很紧。
我给哥发了条微信："哥，你早点休息，手术的事都安排好了。"
他回了一个"好"字，后面跟了一句："念念，辛苦你了。"
这四个字一个一个戳进来，我的眼睛酸得厉害。什么都安排好了。六十万被卷走了，我连告诉他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天一早，我到医院的时候，先去了哥的病房。
苏恒靠在床头，脸色灰黄，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他看见我进来，往旁边挪了挪，把枕头拍了两下让我坐。
"别坐我床上，你衣服白的，我这一身消毒水味儿。"
"你少操心我衣服。"我拿起床头的病历夹翻了翻，昨天的透析记录上写着效果一般，肌酐降了不到一百个单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