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公是学术上的天才，生活里的废材。
他会定期清理脑袋里的旧人旧事。
整理房间的时候，我在角落发现一个陈旧的木箱。
正打算丢掉，女儿忽然脆生生地警告：
“妈妈不要动，那是爸爸的宝贝！”
她指着里面泛黄的旧物：
“这是明瑶阿姨高中的校服。”
“这是大学时明瑶阿姨没钱回老家时，爸爸帮她买的机票。”
“这是爸爸跟明瑶阿姨结婚那年放在车上的玫瑰花。”
“还有这个……”
桩桩件件，女儿如数家珍。
我愣在原地。
明瑶是丈夫和平离婚的前妻。
我们结婚那年，她还在婚礼现场敬了一杯酒。
女儿说累了，黑亮的眼睛看着我：
“妈妈，爸爸是不是跟明瑶阿姨余情未了呀？”
我回过神来。
女儿才八岁，懂什么余情未了？
我手脚冰凉，把箱子藏了起来。
当天晚上，温文尔雅的***发了一场大火。
……
满桌饭菜淋淋漓漓洒了一地。
女儿芝芝吓得嚎啕大哭，怎么也哄不住。
我掐了掐掌心，抱着她上楼。
***追到卧室。
好不容易等芝芝睡着后，他迫不及待将我扯出去。
“东西呢？”
我轻轻关上房门。
“什么东西？”
他脸色阴沉：
“那个箱子。”
我静静看着他：
“你从来不会在意那些旧物。”
***皱了皱眉：
“所以呢？”
我抬手按了按眼眶，几乎想笑。
认识***的时候，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学术疯子。
眼里只有他的实验数据，没有人。
我花了十年，才让自己成为一件不那么容易被丢掉的旧物。
可是那个箱子里，连明瑶二十多年前中考的签字笔都保存完好。
***手机震了震。
我忽然发狠，一把夺过。
输入密码。
我的生日，失败。
明瑶的生日，失败。
他们的结婚日期，失败。
最后，我输入了他们的离婚日期。
成功。
指尖冰凉。
原来自那天过后，他的时间好像就不再流动了。
***没有阻止我。
他一向自诩坦荡。
我点开他的**账号，置顶是明瑶。
情侣空间，一天都没有断过的火花。
***主动解释：
“提示火花消失的消息很烦，所以就一直续下去了。”
我点进他们的聊天页面。
大前天，***主动发了一条消息。
芝芝烧到了四十度，我有点担心。
明瑶发起了通话请求。
24小时，一分钟没断。
那天我在外地参加亲戚葬礼。
回去之后，心有余悸地抱着女儿，忍不住责怪他：
“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通知我？”
***脸上挂着沉稳的笑：
“没有必要多一个人慌张。”
我以为他一点也不着急，还闹了一场脾气。
原来只是因为他的情绪一直都有人接住。
而这个人，甚至都不是孩子的母亲。
我颤抖着往上滑。
八月十三号，明瑶的生日。
她发了一张他们在玉龙雪山的合照。
能不能发朋友圈？
***回复：
记得屏蔽乔萱。
我几乎握不住手机。
那天我爸要动手术，我拜托***先帮我守着。
当晚飞机落地，我第一时间冲到病房。
可除了来往的医生护士，我没有见到任何人。
我正要打电话质问，爸爸却摇了摇头。
声音嘶哑地开口：
“斯年守了我一天，我把他赶去休息了。”
“小萱，别去打扰他。”
直到现在，我才看懂爸爸眼里隐晦的沉默。
我脸色苍白，手指越划越快。
泪水让眼前字迹变得模糊。
直到划到八年前，芝芝出生那一天。
***忽然捂住我的眼睛，按住我的手。
“好了，不要再看了。”
我甩开他。
手机摔到地上，屏幕瞬间裂开几条缝。
我看着它们，如同看到我们碎裂的婚姻。
其实生芝芝的时候，所有人都在劝***在外面等着就好。
他不听，执意要一起进产房。
血腥味冲天，他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我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掌心。
我难产昏迷，他在走廊上痛哭。
抓着我爸**手，一遍又一遍地承诺：
“不生了，再也不生了！”
那个场面被记者抓拍下来，取了个感人至深的标题。
现在我才知道，这件事还有未知的后续。
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