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白月光回来后，最常对我老公说：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很有少年感。”
我老公像被这句话点醒了。
他开始早起跑步，买白 T 恤，听老歌，学着年轻时那样熬夜聊天。
我看着他折腾，没拦。
一个男人到了中年，最怕别人说他老了。
尤其是白月光说。
她第一次出现在我们家楼下，是一个周五晚上。
我刚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一袋排骨，一袋青菜，还有一盒他昨天说想吃的卤味。
远远看见他站在小区门口。
白 T，牛仔裤，头发特意抓过，脚边放着刚买的运动鞋盒。
他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长发，米色风衣，笑起来眼角有一点纹路，但她很会笑。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他愣了一下。
她又笑：
“以前你多有少年感啊。”
那一刻，我老公脸上的表情，比升职加薪还亮。
我站在树后，看了他们三分钟。
他没有看到我。
或者说，他根本没往我这边看。
后来他回家时，我已经把排骨炖上了。
他一进门，就问：
“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我说：
“菜市场关门前买到了排骨。”
他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
手机屏幕亮着。
备注是一个很简单的字。
她。
我没问。
他却像怕我问一样，先开口：
“一个老同学，刚回本地，碰巧遇见。”
我点头。
“排骨快好了。”
他松了口气，进屋换衣服。
那天晚上，他破天荒吃得很少。
我给他夹排骨，他说油。
我给他盛汤，他说腻。
我问他是不是胃不舒服。
他说：
“你能不能别总盯着我吃什么？”
筷子停在半空。
我看着碗里那块炖了两个小时的排骨，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年前，他胃病犯了，半夜疼得冒汗。
我背着他去医院，他在输液椅上抓着我的袖口说：
“以后你管我，我肯定听。”
现在，他不需要我管了。
因为有人夸他有少年感。
第二天早上六点，他起床跑步。
闹钟响了五遍，我没动。
他在衣柜前翻了十分钟，最后找出一件压箱底的白 T。
那是他很多年前买的。
领口已经松了。
他对着镜子照来照去，问我：
“这件怎么样？”
我说：
“有点旧。”
他脸立刻沉了。
“你懂什么，旧衣服才有感觉。”
我没接话。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我：
“你不觉得我最近状态好多了吗？”
我说：
“先把体检报告拿回来。”
他皱眉。
“你能不能别一开口就是这些？”
我看着他。
“上周医生让你复查血脂。”
他说：
“你真扫兴。”
门砰一声关上。
厨房里水开了。
我站了一会儿，把火关小。
手机响了。
他发来一张照片。
不是发给我。
是发错了。
照片里，他站在河边，身后是晨光。
配字：
“今天开始，重新做自己。”
三秒后，他撤回。
我看着那个空白提示，没问。
他很快发来一句：
“发错了。”
我回：
“嗯。”
那天之后，他像被人重新上了发条。
下班不再准点回家。
以前他到家第一件事是喊饿，现在进门第一件事是看手机。
我问他单位忙吗。
他说忙。
可他朋友圈开始更新。
以前一年发不了两条，现在一天三条。
清晨跑步。
午休咖啡。
晚上路灯。
配文永远像刚学会热爱生活。
“风是自由的。”
“人不能被年龄困住。”
“找回丢掉的自己。”
我刷到第二条时，手指停住。
白月光点了赞。
还评论：
“这才像你。”
他回了一个笑脸。
那个笑脸，我很久没在他脸上看见过。
我提醒他周六去看**妈。
他正站在镜子前喷香水。
喷多了。
客厅里全是甜腻味。
他不耐烦地说：
“你自己去不行吗？”
我说：
“上周**打电话说想你。”
他说：
“我妈想我，你代我去也是一样。”
我看着他新买的棒球帽。
“你要去哪？”
他拿钥匙的手停了半拍。
“老同学聚会。”
我说：
“又是她？”
他转身，眼神一下防备起来。
“你别这么阴阳怪气。”
我笑了下。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