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大秦工业先驱  |  作者:夜晚中的一人咖啡  |  更新:2026-05-21
蓝田林家------------------------------------------: (本小说为架空历史创作。为服务于故事发展,秦朝纪年做了延长处理,并非严格遵循真实历史年表。所有人物、事件及科技发展均为虚构演绎。):蓝田少年:蓝田林家,蓝田县的庄稼人正忙着收谷子。,地里的收成比往年好了不少。谷穗沉甸甸的,压得秸秆弯了腰;豆荚鼓鼓囊囊的,一碰就炸开;高粱红得像火把,远远望去像一片烧着了的天。林家村的人脸上都带着笑,见了面打招呼的声音都比往年洪亮——“你家收了多少?五石!我家六石!今年能过个好冬了!”。他蹲在场院边上,手里攥着一把谷穗,搓了搓,谷粒在手心里滚来滚去,沉甸甸的。他媳妇赵氏挺着大肚子,端着一碗水从屋里走出来,走到他跟前。“喝口水。蹲了一天了,腿不麻?”,咕咚咕咚喝了几口,抹了抹嘴。“今年的谷子饱实,一亩能打七八斗。往年能打五斗就不错了。”他抬头看了一眼赵氏的肚子,“你坐下歇着,别站着。这几天就该生了吧?”,一只手扶着腰,一只手摸着肚子。“接生婆说就这三五天的事了。但愿是个闺女,前面两个都是小子,闹得我头疼。”。“小子也好,闺女也好,都是咱的娃。小子能干活,闺女贴心,都行。”他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把碗递给赵氏,“我去场上翻翻谷子,晒透了才好收仓。”,看着林大牛走下场院,拿起木锨一下一下地翻谷子。谷粒在木锨下飞扬起来,金灿灿的,像一条流动的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肚子里的小东西正在翻跟头,肚皮上一会儿鼓一个包,一会儿又鼓一个包。,今年四岁,跟着他爷爷在场院边上捡谷穗。小小子虎头虎脑的,晒得黑黝黝的,蹲在地上捡得认真,捡一把就往篮子里放一把。次子叫林读,今年两岁,在院子里追鸡撵狗,把他娘养的几只**鸡撵得满院乱飞,鸡毛落了一地。:“林读!你再撵鸡,晚上没鸡蛋吃!”,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娘,然后又去撵了。,把这个不省心的次子从地上拎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土,塞进围栏里。
大秦一统六年。秦始皇统一天下的第六年。
这一年,咸阳城里正在忙着修驰道、定文字、改**。始皇帝的命令从咸阳发出,通过四通八达的驿道传遍天下。天下初定,六国的旧贵族们还在角落里咬牙切齿,但谁也不敢动弹——秦军的刀太利了,秦法的罚太重了,始皇帝的眼睛太亮了。
而在蓝田县的林家村,庄稼人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今年的谷子收成好,能多交几斗税,能多留几斗粮,一家人能吃饱饭。至于皇帝是谁,改了什么**,定了什么文字,跟他们没有太大的关系。
林越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八月初三那天早上,赵氏的肚子开始疼了。
天还没亮,她就疼醒了。她没有立刻叫人,咬着牙忍了一会儿。不是不疼,是觉得吵醒了林大牛也帮不上忙。女人生孩子,男人除了干着急还能干什么?她忍着疼,自个儿从炕上爬起来,走到灶房烧了一锅热水。
水刚烧开,肚子又疼了一下,这次比刚才狠,疼得她弯了腰,额头上冒出一层细汗。她扶着灶台站了一会儿,等这阵疼过去,然后走到院子里,喊了一声:“大牛!去叫刘婶子!”
林大牛正在院子里劈柴,听见这一声喊,手里的斧头差点砍在自己脚上。他扔了斧头,撒腿就跑。跑到村东头刘婶子家门口,哐哐哐地敲门,把门板拍得山响:“刘婶子!刘婶子!我家赵氏要生了!”刘婶子被他这一通敲门吓得从炕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裳,拎着药箱就跟他跑了回来。
赵氏已经被扶到炕上了。她躺在炕上,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散在枕头上,脸色发白。刘婶子掀开被子看了看,说:“开了,快了。大牛,你去烧水,多烧几锅。把剪刀拿来,在火上烤一烤。”
林大牛跑进灶房,手忙脚乱地烧水。他往灶膛里塞了一大把柴火,火苗蹿起来,差点烧到他的眉毛。灶膛里的火呼呼地烧着,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蒸汽弥漫了整个灶房。他在灶房里进进出出,一会儿端一盆热水进去,一会儿又把凉水端出来倒掉,忙得脚不沾地,裤腿都被水溅湿了。
林耕和林读被送到了隔壁王婶子家。林耕倒是乖乖地走了,林读不愿意,哭了一路,把王婶子的肩膀都哭湿了。
赵氏在屋里叫唤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声接一声的,像有人在拿刀子剜她的肉。林大牛站在院子里,两只手攥着拳头,指甲都掐进了掌心里。他听见赵氏的叫声,心里一阵一阵地发紧。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在手心里搓了搓,又站起来,来回走,走了几步,又蹲下去。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照在院子里的谷堆上。谷堆金灿灿的,跟他今天的心情完全不搭界。
接生的是刘婶子,六十多岁,给村里几百个娃娃接过生,手艺没得说,但脾气也不小。她在屋里忙活了将近一个时辰,一会儿喊“热水”,一会儿喊“布巾”,一会儿又喊“剪刀”。林大牛在灶房和屋之间跑了几十个来回,腿都跑软了,两只手被滚烫的铜盆烫得通红。
快到中午的时候,屋里终于传来了一声婴儿的啼哭。
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是一声短促的、像是在跟这个世界打一个招呼的哭声——“哇”的一下,然后就没了。隔了一会儿,又“哇”的一下,然后又没了。
林大牛站在门口,额头抵着门框,两只手扶着门框的两边。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紧张。他听见哭声的那一刻,整个人的力气好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差点站不稳,扶着门框才稳住。
刘婶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脸上带着笑。
“大牛,是个带把的!母子平安!”
林大牛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不管带不带把,平安就好。
他推门进去,赵氏躺在炕上,脸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额头上,嘴唇发白,嘴角有一道干裂的痕迹。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包袱里裹着一个红彤彤的皱巴巴的娃娃。
林大牛凑过去看那个小东西。娃娃闭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他的皮肤皱皱的,像一颗放了太久的枣子。头顶上有一撮黑黑的胎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指甲小小的,像一片片透明的贝壳。
“长得真丑。”林大牛说。
赵氏瞪了他一眼。“你生下来的时候比他还丑。”
林大牛嘿嘿笑了。“他咋不哭了?”
赵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用手指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娃娃的嘴巴动了一下,哼了一声,又不吭了。“刚才哭了,这会儿不哭了。刘婶子说这娃脾气好,不爱哭。”
林大牛蹲在炕边,伸出一根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娃娃的手。娃娃的小手张开,抓住了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林大牛的心一下子软了,鼻子有点发酸,眼眶热了一下。
“给他取个名吧。”赵氏说。
林大牛想了半天。老大叫耕,是盼着好好种地。老二叫读,是盼着能识几个字。到了老三这儿,他实在想不出什么名堂了。他想了很久,想了各种可能,耕、读、种、收,都想过了。
“就叫越吧,”林大牛说,“越过越好。”
赵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娃娃,轻声说:“越儿,你爹给你取名叫越,你可要争气。”
娃娃当然听不懂。他正闭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地*着什么——虽然啥也没*到。
消息很快在村里传开了。
“林大牛家又添了一个小子!”邻居们奔走相告。林家村不大,谁家生了娃、谁家死了人、谁家娶了媳妇,不出半天全村都能知道。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从村东头飞到村西头,从村南头飞到村北头,一个上午就传遍了全村。
下午就有人来送鸡蛋、送馒头、送小米、送红糖。
王婶子送来一篮子鸡蛋,说是给赵氏补身子。刘嫂子拿来一匹布,说给娃做衣裳。张老倔家的送了一碗红糖,说红糖水喝了对产妇好。村长林德厚的儿子林伯也来了,提了一只**鸡,说杀了炖汤。
赵氏躺在炕上,对着这些来送东西的婶子大娘们一个一个地道谢。她的声音很虚,说一句就要喘一口气,但她还是坚持说了。王婶子把她按回炕上,说你好好躺着别动,跟我们还客气什么。
林越被刘嫂子抱在怀里,眯着眼睛看着这些人。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能看到一些模模糊糊的影子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光线太亮了,他不喜欢,眯着眼睛不看。
“这娃眉眼长得像大牛。”王婶子说。
“鼻子像赵氏。”刘嫂子说。
“骨架子大,长大了是个高个子。”林伯说。
“不哭不闹的,好养活。”刘婶子说。
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屋里热闹得像过节。
赵氏从这群人的肩膀缝里看着被抱来抱去的林越,心里忽忽悠悠的,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前面两个儿子都是接生婆一巴掌拍哭了就完事,该吃吃该睡睡,她也没多想。到了老三这儿,她总觉得哪里不太一样。
她也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也许是因为这个娃娃不太哭。
也许是因为他睁眼看人的时候,那眼神不像别的娃娃那样空洞,像是在看什么东西,又像是在想什么事。
她想多了。一个刚出生的娃娃,能想什么事?
刘婶子接过娃娃,放在赵氏怀里。“好好养着,别累着了。有事喊我。”她收拾好药箱,背上,出了门。
林大牛送到门口,从怀里掏出一把铜钱塞给刘婶子。刘婶子推了一下,说多了多了。林大牛说你拿着,今天辛苦你了。
送走了刘婶子,林大牛回到屋里,在炕沿上坐下来。赵氏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林越躺在她身边,小嘴一动一动的,还在*。
林大牛看着这母子俩,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赵氏的肩膀。
他的手掌粗大,指节突出,虎口上全是老茧。就是这么一双手,给赵氏盖被子的时候却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院子里晒着的谷子在阳光下发着光。鸡在院子里刨土,刨出一个坑,蹲在里面洗澡。
林家村的人不知道,蓝田县的人也不知道,咸阳城里的皇帝更不知道——这个躺在炕上的皱巴巴的小东西,将来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连林大牛也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他的儿子,他要养活他。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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