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情根深种，不敢言说------------------------------------------，淅淅沥沥的雨丝缠缠绵绵，将整座小镇裹在一片湿冷的氤氲里，也将私塾偏屋中，两个年轻女子心底不敢见光的心事，泡得愈发饱满，一碰就颤。，却因苏晚星的到来，多了几分不曾有过的暖意。原先只放得下一张旧木床、一方书桌的屋子，如今挤着两个人的气息，连空气都变得黏稠而灼热。，寒意浸骨，沈清辞家境贫寒，唯有一床薄被，两人只得同榻而眠。，中间隔着宽宽的缝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可夜越来越深，寒意透过破旧的窗棂钻进来，下意识地往温暖处靠拢，不知不觉间，身子便挨在了一起。，彼此的体温清晰可辨，连对方平缓的呼吸，都轻轻拂在耳畔，*得人心慌。，也醒得极浅。，或是熟睡时无意识地往她怀里靠了靠，她便浑身僵硬，连大气都不敢喘。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跳得又急又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喉咙，撞碎这满室的静谧。，不敢睁眼，只能死死攥着身下的旧床单，任由那突如其来的悸动，席卷全身的四肢百骸。，这份悸动，早已超出了知己好友的界限。，忍不住移不开的目光；是为她熬药时，细细吹凉的满心温柔；是深夜灯下，看着她侧脸轮廓，便觉得岁月安稳的贪恋；是此刻肌肤相触，连指尖都发烫的不知所措。，太惊世骇俗，太不容于世。，世风保守，礼教森严，男女相恋尚且要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更何况是两个女子之间的情意。这般情愫，说出口，便是惊世骇俗的秽乱，是世俗不容的禁忌，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唾骂的罪孽。，她们之间，隔着云泥之别的身份。，父母双亡，寄人篱下，靠着私塾代课的微薄薪米勉强糊口，一身布衣，两手空空，卑微如尘埃。。
她即便一身狼狈出逃，眉眼间的桀骜与矜贵也藏不住，举手投足皆是旁人没有的耀眼。她是苏府的小姐，纵然是不被重视的私生女，也依旧是朱门深宅里的人，是沈清辞穷其一生，都难以企及的光亮。
她这般卑微黯淡，怎么配得上光芒万丈的苏晚星？
沈清辞每每想到这里，心底的悸动便会被浓烈的自卑狠狠压下。她只能将这份不该有的情深，死死藏在心底最深处，封存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连一丝一毫的端倪，都不敢显露。
她怕自己的痴心，惊扰了眼前人；更怕这份禁忌的心意，一旦说出口，便会彻底毁了她们之间仅有的温存，让苏晚星厌弃她，远离她。
所以她只能忍。
忍着眼底的贪恋，忍着心头的汹涌，忍着每一次靠近时的心跳失控，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温和地照料她，安静地陪伴她，以朋友的身份，守着一份不敢言说的爱。
而身侧的苏晚星，同样彻夜难眠。
她看似大大咧咧，桀骜不驯，实则心思细腻，比谁都敏感。
沈清辞的温柔，沈清辞的隐忍，沈清辞看向她时，眼底不经意间流露的温柔与闪躲，她全都看在眼里，也全都懂。
她又何尝不是，早已情根深种。
活在苏府那样冰冷倾轧的地方，她从**是见不得光的私生女，被父亲漠视，被嫡母刁难，被兄长欺辱，从来没有人真正待她好过。所有人接近她，要么是忌惮苏家的权势，要么是看她笑话，从未有人像沈清辞这样，不问她的出身，不计较她的棱角，只是纯粹地对她好。
沈清辞是她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干净与温暖。
是她拼了命想要抓住的光。
可也正是这份干净，让她望而却步。
她自己满身泥泞，身世不堪，性情乖戾，带着一身的伤痕与戾气，活在阴沟里，沾满了世俗的污浊。而沈清辞不同，她像江南雨后的月光，像不染尘埃的白莲，纯粹、温润、干净，美好得让她不敢触碰。
她怕自己这不堪的身世，会玷污了这般干净的沈清辞；怕自己身上的阴暗，会灼伤这束独属于她的光；更怕这份惊世骇俗的心意，会将沈清辞拖入万丈深渊，让她跟着自己，受尽世人的白眼与唾骂。
苏晚星闭着眼，感受着身侧女子轻柔的呼吸，感受着指尖不经意相触的滚烫温度，心脏同样疼惜又悸动。
她多想伸手抱住她，告诉她自己心底翻涌的情意，多想告诉她，她一点都不嫌弃她的出身，一点都不畏惧世俗的眼光。
可她不能。
她不能害了沈清辞。
这份感情，太沉重，太危险。她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掌控，又怎么敢给沈清辞任何承诺？
于是，她也只能装作毫不知情。
装作不曾察觉那份越界的心意，装作只是单纯的相依为命，将满腔的深情与克制，全都藏在冷漠桀骜的外表之下。
同榻而眠，近在咫尺，两颗心早已紧紧相依，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却偏偏都因世俗的眼光，因悬殊的身份，因心底的自卑与顾虑，将爱意死死压抑，一字不提。
指尖相触，便慌忙错开；目光相对，便急急闪躲；心跳失控，便强装平静。
满室的沉默里，全是不敢言说的情深，全是小心翼翼的贪恋，全是克制到极致的爱意。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破旧的窗棂，发出细碎的声响。
屋内灯火已熄，唯有月光透过缝隙，洒在两人交叠的衣角上。
她们并肩躺着，隔着一层薄薄的衣衫，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守着一份无人知晓的爱恋，在禁忌的边缘，小心翼翼地沉沦，却始终不敢，道破半句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