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山下来的少年------------------------------------------，木清浅仍未问过他的名字。，她会在忘忧亭中敲响清心铃。铃音清越，一圈一圈荡开，像落在平静湖面上的石子。她能感知到少年周身的气息在铃音中渐渐平复，那股翻涌的暗潮被一点点压回深处。，不说话，不与人亲近。，偶尔与谷中弟子闲聊，只说自家少主“少主”姓慕容，来自北方，旁的再不多言。，木清浅照例去药圃采药。，走山路却比谁都稳。足尖点地时便能感知地面的起伏，风拂过脸庞时便能判断方向，甚至连前面几步远有一块青苔都能从湿气的浓度变化中“嗅”出来。：“师姐不是看不见，师姐比我们看得还清楚。断肠草”，长在谷中最险的南崖边上。那地方寻常弟子不敢去，她却如履平地。，木清浅忽然停下脚步。。，也不是慕容少主那一行人——那股气息带着一种草木的清润，又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量波动，像是……灵力的余韵？，青萝气喘吁吁地从山下跑上来：“师姐！师姐！山下来了个人，长老让您回去看看！什么人？一个……”青萝的表情有些微妙，“一个很奇怪的人。他说他是来求仙的，想入谷修仙。大长老说他灵根资质一般，他不信，赖在谷口不肯走。”。
药师谷虽隐世修行，但以医道为主，从不收一心求仙长生的弟子。况且巫灵谷隐秘难寻，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口，这人是怎么摸进来的？
“去看看。”
谷口种着一排百年紫藤，花开如瀑，紫气氤氲。此时正值花期，落花铺了一地，像一条紫色的绒毯。
木清浅到的时候，那个少年正蹲在紫藤树下，仰头望着满树繁花，一脸痴迷。
她感知到他的模样——十八九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半旧的青布短褐，像城里药铺伙计的打扮。面容清俊，眉目间带着几分少年人才有的执拗和天真，嘴角微微上翘，好像随时都在笑。
最奇怪的是他的气息。
木清浅感知过很多人。谷中长老们的气息醇厚绵长，慕容少主的气息冷厉锋锐，寻常人的气息浅淡微弱——但这个少年的气息，像一座山。
不是巍峨耸立那种山，而是一座沉睡了千年的山，安静、厚重，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深深地压在底下，只偶尔泄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威压。
那感觉太奇怪了。
“喂，”木清浅开口，“就是你赖在谷口不走？”
少年转过头来。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先是看到那覆在眼上的月白丝带，微微一愣，然后站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落花，抱拳道：“姑娘，在下沈拾遗，听闻此谷乃灵山十巫所建，灵气充沛，特来求仙问道，修仙长生！”
他说得一本正经，声音清朗，带着少年人特有的蓬勃朝气。
木清浅：“……谁跟你说我们这儿修仙的？”
沈拾遗理所当然地说：“山下卖炊饼的王大娘说的。她说这座山里有仙人，吃了仙丹就能长生不老，活几百岁都不成问题。”
木清浅沉默了片刻，转头问青萝：“王大娘是谁？”
青萝想了想：“应该是山脚下镇上卖炊饼的那个大娘……她前年摔断了腿，师姐你给她治好的。”
木清浅想起来了。那位王大娘确实喜欢跟人吹嘘“山里的仙人”，没想到还真把人引来了。
“我们这儿不修仙。”木清浅言简意赅，“我们只种药、治病、救人。你要是受伤了或者病了，我们可以治。要想修仙，另寻他处。”
沈拾遗急了：“姑娘，我是真心求道的！你看我——”
他忽然凑近了一步。
木清浅感知到他的气息忽然靠近，本能地后退了半步，腰间铃铛叮当作响。
沈拾遗的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银铃上，好奇地问：“这铃铛好生别致，是你自己做的吗？”
木清浅：“……”
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认生？
青萝在旁边小声嘀咕：“师姐，这人说话颠三倒四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沈拾遗耳朵尖，立刻反驳：“我脑子没问题！我就是想修仙！”
木清浅深吸一口气，决定不再跟这个莫名其妙的人纠缠。她转身就走，丢下一句：“青萝，送客。”
“哎哎哎！”沈拾遗在后面喊，“姑娘！我真的很有诚意的！你看我大老远从城里来，走了三天三夜的山路，脚上全是泡——姑娘！姑娘你别走啊！”
木清浅脚步没停。
但她感知到那个少年追了两步又停下来，垂头丧气地站在紫藤树下，像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狗。
不知怎的，她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但也只是软了一下。
她继续朝南崖走去，断肠草还等着她去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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