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药师谷------------------------------------------，巫灵谷深处的雾气还未散尽。，紫藤缠绕古木，白瀑悬于断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药师谷便在巫灵谷腹地，依山而建，石屋错落，百草阶前生，四季花开不败。，手指轻轻拨开一株七叶莲的叶片，指尖触到叶脉上细微的绒毛，唇角微微弯起。“七叶莲今晨开了**片叶子。”她轻声说，声音像山涧里溅起的碎玉，“昨日还只有三片半呢。”，什么也没瞧出来：“师姐，你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么比我还清楚？”，抬手理了理鬓边垂落的发丝。一条月白色的丝带覆在她双眼之上，丝带两端坠着两粒小小的银铃，随动作发出细碎的清响。“万物有灵。”她说，“你仔细听，叶子舒展的时候，是有声音的。”，听了好一会儿，什么也没听到，嘟囔道：“师姐又骗人。”。她虽失了双眼，却能感知周遭一切——泥土的温度、水汽的流向、草木生长的气息，甚至能“看”到青萝歪着脑袋时发髻上那只蝴蝶簪子在微微颤动。，献出去之后，灵珠并未消失，而是化作更纯粹的力量融进了她的骨血。她看不见光，却看见了万物的本源。“清浅。”。，循声转头。她听得出那是谷中大长老苍术的声音，温和如冬日暖阳。“大长老。”她微微欠身。，鹤发童颜，道骨仙风，身后跟着两个新入谷的小弟子，正偷偷打量这个蒙着丝带的师姐。
“谷口来了两个人。”苍术说，“求医的。”
木清浅微怔。药师谷虽以医术闻名，但地处隐秘，寻常人根本找不到入谷的路。偶尔有人寻来，必是身负重伤或有奇难杂症。
“什么病？”
“不是病。”苍术顿了顿，“他们想借一件东西。”
木清浅还没开口，腰间那枚小小的银铃忽然无风自动，发出一声极轻极脆的鸣响。
她手指按住铃铛，眉心微蹙。
青萝好奇地问：“师姐，怎么了？”
“没什么。”木清浅淡淡道，“去见见吧。”
药师谷的待客之处设在谷中一处临水的凉亭，名唤“忘忧亭”。亭下是活泉，泉水清冽，养着几尾红鲤，四面垂着紫藤花幔，风一吹便落花满阶。
木清浅到的时候，来人已经等了一阵。
她虽“看”不见，却能清晰感知到来人的气息——两个人，一老一少。老者身形佝偻，内息绵长，像是受过重伤却根基犹在；少年人气息凌厉如刀，周身裹着一层寒霜般的冷意，似乎随时都在戒备。
这不是普通人。
“二位远道而来。”木清浅在主位坐下，青萝替她斟了一盏清茶，“听闻二位想借一件东西，不知是何物？”
老者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姜伯，这是我家少主。听闻药师谷藏有上古灵物‘清心铃’，可**心魔、澄澈灵台，特来相求。若能借得，必有重谢。”
“清心铃？”木清浅微微偏头，似乎有些疑惑。
青萝在旁边小声说：“师姐，咱们谷里有这东西吗？我怎么没听说过。”
木清浅没有回答。她垂眸，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衣角垂落时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腰间那枚银铃在春日的光影里折射出柔和的微光。
老者——姜伯的目光在那铃铛上停留了一瞬。
空气忽然安静了一瞬。
那少年自始至终没有说话。他站在亭边，背对着众人，脊背挺直如松，一袭墨蓝色长袍衬得他周身上下疏离淡漠，像一柄未出鞘的利刃。
木清浅感知到他的气息，隐隐觉得那气息之下压着某种翻涌的东西——像暗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潮汹涌，随时可能冲破堤坝。
是心魔。
很重的心魔。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腰间的银铃。
叮铃——
一声清响在亭中漾开。
那少年忽然猛地转过身来。
木清浅“看”到了他。不是用眼睛，而是用感知——眉骨很高，轮廓锋利，一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东西，像是恨意，又像是执念，沉甸甸地压在少年人的肩头。
他身上穿着质地极好的衣袍，却已经洗得发白，袖口处有细细的补痕。
“那就是清心铃。”少年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木清浅顺着他的气息“看”向自己的腰间，终于恍然大悟。
原来他说的是这个。
这枚铃铛自她有记忆起就挂在腰间，是母亲的遗物。谷中长老们只说“这是**留给你的，好好戴着”，她从不知道它还有“清心铃”这样一个名字。
青萝也反应过来了，瞪大眼睛：“啊？师姐的铃铛？”
姜伯的神色明显激动起来，却强自按捺，拱手道：“姑娘，这清心铃对我家少主至关重要。若能相借，我等愿——”
“不借。”
木清浅的声音不大，却干脆利落。
少年眉峰骤敛，气息瞬间凌厉了几分。
姜伯连忙按住他，躬身道：“姑娘，我家少主修炼一门功法，因旧事所困，心魔渐生。若无清心铃**，只怕——”
“我知道。”木清浅打断他，语气平静，“你们千里迢迢寻来，必是走投无路。但这铃铛是我母亲遗物，我不能借。”
少年的气息变得更冷，像凛冬的寒霜。
木清浅不慌不忙，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丝带下的面容不见波澜。她感知到少年的心魔在翻涌，那股暗潮几乎要破堤而出，但他死死压住了。
倒是有几分**力。
“不借，”她放下茶盏，语气淡淡一转，“但我可以帮你们。”
少年眸中寒光一闪：“如何帮？”
“清心铃之所以能**心魔，靠的不是铃铛本身。”木清浅指尖轻点桌面，“而是铃音。铃响之时，灵台清明，邪念不侵。你若愿意在谷中住下，我可以每日为你敲铃清心。配合你们自身的功法修炼，假以时日，心魔可除。”
姜伯面露喜色，正要道谢，少年却沉声道：“要多久？”
“少则三月，多则半年。”
少年沉默了。
木清浅感知到他在权衡——他不喜欢欠人情，更不喜欢被困在一个地方。但心魔不除，他随时可能走火入魔，多年的隐忍与筹谋都将化为乌有。
最终，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多谢。”
“青萝。”木清浅吩咐道，“带二位去东厢的客舍安顿。”
青萝应了一声，领着二人离去。
亭中恢复了安静。紫藤花簌簌落下，有几瓣飘到了木清浅的肩上。
她伸手轻轻拂去，指尖触到花瓣的柔软，忽然轻声自语：“奇怪……方才铃铛响的时候，我好像感知到了一股很熟悉的气息。”
但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
就像隔着一层薄雾，隐隐约约，似是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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