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沈让------------------------------------------，但每一个经过的人都会看他一眼。不是打量的目光，是更直接的、不回避的注视，就像在看一个从笼子里逃出来的动物。陈渡加快脚步，余光扫到一个老**坐在路边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把青菜在择，她抬起头看着陈渡，嘴巴一张一合，不过没有声音。陈渡停下来，侧耳细听，老**确实在说话，可那声音像是被一层厚厚的玻璃隔住了，只能看到嘴唇在动，什么都听不见。。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陈渡回过头，看到那条空旷的街道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七八个人，男女都有，穿着不同的衣服，但步伐完全一致，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他们朝着陈渡的方向走来，面无表情，目光直视前方。陈渡本能地闪到一边，给他们让路，但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忽然扭过头来，冲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持续了极短的时间，然后他的头又转回去了，步伐丝毫不乱地继续前进。就在那极短的时间里，陈渡看到了一件让他脊背发凉的事情——那个人的笑容和面试间里那五个女人的笑容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露出牙齿的数量、眼睛里那种空洞的热切，完全一致。。，拐了多少个弯，穿过了多少条巷子。等他停下来的时候，气喘吁吁地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天桥上。天桥下面是双向六车道的大马路，但一辆车都没有。陈渡撑着栏杆大口喘气。汗水流进眼睛，蜇得他睁不开眼，他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手背上是黑的，蹭了满脸灰。他顾不上这些，眯着眼往桥下看。太安静了。一条六车道的马路，没有车声，没有人声，连风都没有。“没用的，你跑不掉。”。陈渡猛地转身，看到一个男人站在天桥的另一端。那男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头发有点长，胡乱地搭在前额上，面容疲倦但眼神很亮。他离陈渡大概二十米远，不再靠近了，就站在那个距离上，两手插在裤兜里，微微偏着头看他。“你是今天刚进来的吗？”男人问。，陈渡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住了栏杆。他盯着天桥那端的男人，呼吸还没平复，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不确定自己在跑的时候身后有没有人跟着——他跑得太急了，除了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他什么都没听到。可这个人就在这里。站在天桥的另一端，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你是谁？你什么时候来的？”陈渡的声音显得有些尖锐，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收紧了，指节发白。。“我姓沈，沈让。我一直在这里。在这个天桥上。在这个城市里。在这个世界里。”他的话像一团迷雾，每个字都听得懂，连在一起***都抓不住。他停顿了一下，目光从陈渡身上移开，落在天桥下面那条空旷的、没有一辆车的马路上。“你跑了很久吧，你以为自己跑了很远，在远离那栋楼。但你没有。你只是在原地打转。”。“你他么到底想说什么？”。他从裤兜里抽出一只手，指了指陈渡身后的方向。陈渡扭头——远处，在灰蓝色天空的**下，那栋灰白色的建筑冷冷地立在那里。方方正正的，像一块墓碑。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他跑出来的那栋楼，他早就分不清方向了。“你从那里出来的，”男人说，“你能从里面走出来，说明她们的把戏对你没用。这很罕见。什么意思？”陈渡问。。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沈让的身上，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某种可信的东西，或者某种危险的东西。但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是故弄玄虚，也不像是在撒谎。他只是站在那里，等着陈渡自己去验证真假。
“别担心，我没有恶意，也不会伤害你。”沈让说。
“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陈渡又问了一次。他的声音还是绷着的，但比刚才松弛了一点——不是因为放心了，而是因为如果这个人真的要伤害他，在他趴在栏杆上喘气的时候就已经动手了，不会站在那里说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
沈让把目光从那栋灰白色的大楼上收回来，落在陈渡脸上。
“你是今天进来的吧。”沈让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了，“我在楼上看到你从那栋楼里跑出来。那栋楼里全是它们的人，你能从里面走出来，说明她们的把戏对你没用。这很罕见。”
“楼上？”陈渡顿了一下。
“恩，那里。”沈让抬了抬下巴，朝远处那栋灰白色大楼左侧的一栋居民楼指了指。那栋楼的楼顶有一个水箱，灰白色的，方方正正的，和整座城市的所有水箱没有任何区别。“那栋。六楼。天台。我在那里观察谁会从那栋楼里走出来。”
陈渡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栋居民楼离这里不算远，楼顶的水箱后面确实能藏一个人。
“那你在这里干什么？”陈渡问。
“等你。”沈让说，“我知道你会来，所以我在这里等你。”
“等我？你知道我会来？什么意思？谁让你等的？你怎么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来？”陈渡眯着眼睛问了一连串的问题。
沈让沉默了片刻，“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所以我等了很久”他最后说，“可能是十年，或者更长，我不知道。这里没有日历，没有时间。我的手表在转，手机也在走，但我发现它们只是在一个固定的区间里循环。我看了不下一千次手机，每次看到的时间都不一样，但把一千个时间点画出来，你会发现它们全部落在一个小时之内。这一个小时在无限循环，而我在里面可能过了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