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第15个坐标

消失------------------------------------------“十年？，”陈渡盯着他，“但你看起来没有变老。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沈让苦笑了一下，“可能在这里，我们也不会变老。或者，我们其实一直在老，只是老的方式不一样，不是在外表上，而是在别的地方。”。。，要么就是骗子，呵，他也觉得自己是个傻子，居然听他说那些废话。等他？他们又不认识，而且没有人会困在一个地方十年还能站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跟人说话，没有人的手表和手机同时出故障，没有人的时间会卡在一个小时里无限循环。这太荒谬了。，脚步很快，三步并作两步，金属的台阶在脚下发出咚咚咚的响声。，不急不躁的：“你刚才在大街上有没有遇到那种步伐很整齐的人？七八个一起走的，男女都有。”，但没有停，只是放慢了脚步。“你有没有注意到他们的脸？”沈让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也在下天桥，步子比陈渡大，很快就追到了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他们每一个人的长相都不一样，但表情、动作、说话的节奏，全是一样的。因为他们不是人，或者说，他们曾经是人，但现在只是……一个人留下来的模板。一段记忆。”，站在天桥的最后一层台阶上，转过身。沈让站在上面三层台阶的地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只手又插回了裤兜，肩膀微微耸起来，像一只在寒风中缩着身体的鸟。“你说‘一个人的模板’，”陈渡说，“谁？”他现在内心太多的疑问。，忽然猛地转头看向天桥的另一端。陈渡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天桥的另一端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人，一个女人，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长发披散着，站在栏杆边上，正朝他们这边看。风吹起她的头发和裙摆，她整个人看起来像一面白色的旗帜在风里翻飞。“是她？”陈渡疑惑，这个女人是面试间里那个一直没说过话的人。她没有走过来，也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距离太远，陈渡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他感觉她在笑，又是那种笑容。“走，”沈让忽然伸手抓住陈渡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现在就走。”，冲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侧是高耸的居民楼，窗户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眼睛在看着他们。陈渡被拽得踉踉跄跄，几次差点摔倒，但沈让的手像一把铁钳一样箍着他的手腕，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时间。他们穿过巷子，翻过一堵矮墙，钻进一栋废弃的居民楼，沿着楼梯往上爬了三层，沈让才停下来。
他推开一扇虚掩的门，侧身让陈渡先进去，然后迅速把门关上，插上门闩。房间里很暗，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几缕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细长的亮线。陈渡靠在墙上喘气，等呼吸平复了才开始打量这间屋子——不大，大概四十来平，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简单但干净，桌上放着一杯没喝完的水，杯壁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这是你家？”陈渡问。
沈让摇了摇头。“不是我的，是我找到的一个安全屋。它们不太来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这片区域对它们来说不太舒服，就像我们闻到某些气味会觉得恶心一样。也许是这栋楼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留下了某种……痕迹吧，我找不到合适的词。”
陈渡注意到桌上还有别的东西——几本翻旧了的书，一沓写满字的纸，一个用橡皮筋捆着的小手电筒。他走过去，拿起那沓纸翻了翻，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但笔迹有两种，一种清晰工整，像印刷体，另一种潦草得几乎认不出来，每一页上都布满了划掉重写的痕迹。
“这些都是我这些年写下来的，”沈让在床沿上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关于这个空间的一切。我把它叫做‘茧’。不是我自己起的名字，是有一次我在街上碰到一个人，她告诉我这个空间叫做茧，我才知道的。”
“碰到的人？”陈渡抬起头，“谁？那些女人？”
“不是，”沈让的目光落到地上，落在那几缕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亮线上，“是一个女孩，叫苏晚。她是唯一一个和我一样能意识到这个空间不对劲的人。其他人要么完全不知道，要么知道了就……消失了。”
“消失了？”
“它们会派人来追杀。”沈让的声音低沉下去，像是怕隔墙有耳，“一旦有人意识到自己活在虚假里，它们就会派人来。不是抓走，是……清除，至于怎么清除的我不知道。我见过两次。一次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孩，他刚进来没多久，有一天忽然在街上大喊‘这不可能是真的’，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还有一次就是苏晚，她说她找到了一些线索，当时她忙着躲避追杀，我们约了第二天在这里见面，但她没有来，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她。我后来一直在找她，这间屋子就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
陈渡的手在那沓纸上停住了。他想起了什么，但又抓不住，像手指去捞水里的月亮，一碰就碎了。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而是很多人，步伐整齐的像节拍器一样。
沈让猛地站起来，脸色骤变。他看了陈渡一眼，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但陈渡从口型读出了两个字——“来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楼道里的声控灯被震亮了，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柱。陈渡屏住呼吸，盯着那道光柱，看到光影里有什么东西在移动，像几根细长的触须在地板上扫来扫去。他不敢动，不敢眨眼，连呼吸都放到了最慢最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