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有一句“别被**绊住”。
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一个碍事的人。
一个挡在他们和我爸房子之间的绊脚石。
下午两点，我爸醒了。
护士叫我进去的时候，我爸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虚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我站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抖了一下，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瑶瑶……”
“爸，我在。”
“家里……钥匙……”
“什么钥匙？”
他喘了几口气，每个字都费力得很。
“***……梳妆台……底下有个格子……”
“格子里有什么？”
他没回答，眼皮又垂了下去。
心电仪的数字平稳。
护士走过来示意我出去。
“刚做完手术，让他多休息。他能醒过来说话已经很好了。”
我走出ICU，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我**梳妆台。
那张老式红木梳妆台，还在老宅里。底下有个暗格我知道，小时候偷偷藏过糖。
但我妈走了之后，那个暗格里放了什么，我从来没看过。
现在老宅的钥匙在我爸身上，我爸的随身物品在护士站锁着。
我去护士站签了领取单，拿到了我爸的衣物袋。
衣服是他出事那天穿的，血迹已经干涸。
裤子口袋里有一串钥匙，一个旧皮夹。
皮夹里是***、医保卡，还有一张对折的纸条。
我展开纸条。
上面是我爸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遗嘱已立，存于公证处。沈瑶继承全部房产。”
下面写了日期。
三个月前。
我爸三个月前就立了遗嘱。
而且做了公证。
我把纸条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拎着钥匙下楼。
打车去老宅。
钥匙**锁孔的时候，门把手卡了一下。
不对。
我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锁芯。
锁是新换的。
我爸用了二十年的那把老铜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银色防盗锁。
钥匙插不进去。
谁换了锁。
我退后一步，拨了沈磊的电话。
“你把老宅的锁换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爸让我换的。原来那把锁太旧了，不安全。”
“那新钥匙在哪？”
“在我这儿。”
“给我一把。”
“你去干嘛？”
“拿东西。”
“拿什么东西？”
“我自己的东西。”
沈磊又沉默了几秒。
“等爸出院吧，不着急。”
“我说了我要现在拿。”
“沈瑶，**能不能别总这么火急火燎的？”
我攥着电话，看着那把插不进去的锁。
他三个月前就悄悄换了锁。
而我爸三个月前立了遗嘱。
这两件事，究竟是谁在先？
是我爸察觉了什么，赶紧去做了公证？
还是沈磊知道了遗嘱的事，才抢先换了锁？
我把手机放回口袋，蹲在门口想了三分钟。
然后站起来，打了一通电话。
“喂，请问是街道***吗？我要报案，有人擅自更换了我父亲名下房屋的入户锁，涉嫌侵权。”

*****到得很快。
一个中年**，一个实习生，在门口看了看锁，又看了看我。
“你说这房子是你父亲名下的？”
“是。产权证号我能背给你，或者你们可以拉房管局系统查。”
“换锁的人是谁？”
“我哥。沈磊。”
“家庭**我们一般不太好介入——”
“我父亲现在在ICU，他不知道锁被换了。我有合理理由怀疑，有人在他住院期间擅自处置他的财产。”
中年**跟实习生对视了一眼。
“你有证据吗？”
我掏出银行的同意书复印件和我爸那张纸条。
“这份同意书上的签名是伪造的，我从未签署过。另外这是我父亲亲手写的说明，他三个月前已在公证处立了遗嘱。”
**接过去看了两分钟。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要正式立案的话，得先去做个笔迹鉴定。”
“可以。但今天我需要进这扇门，拿我母亲的遗物。”
**犹豫了一下。
“我建议你联系你哥，让他来配合开门。”
“他不会配合的。”
“那你还有什么办法？”
“如果我提**权证明和直系关系证明，你们能不能见证我请锁匠开门？”
**想了想，点了头。
“可以，但你得全程配合我们做记录，拿完东西我们要登记。”
二十分钟后，锁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