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那年我二十三岁，恩人顾老爷子死在我手里。
不是我杀的。是他自己要死的。
他临死前把一样东西塞进我手心，那是一张发黄的庚帖，上面写着他儿子顾时珩的生辰八字。
他求我嫁给他儿子。
我咬着牙答应了。
所有人都说我疯了，说我嫁给了那个克妻毁容、活不过三十岁的怪胎大少爷。
可他们不知道，新婚当晚，那个所谓的"怪物"根本没碰我，而是指着床头那尊袅袅生烟的香炉，用极其清明的声音对我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让我彻底明白了，这场婚事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而我，将计就计。
01 临终托孤庚帖定姻缘
二零二二年九月初三，我永远忘不了那个日子。
京郊顾家老宅的天灰蒙蒙的，秋风里带着刺骨的药味。
我叫苏眠，那年二十三岁，是顾家老宅雇来的私人护士，负责照看顾老爷子的最后一程。
顾怀山是京圈里响当当的人物，年轻时凭一双手把顾氏药业从一间小铺子做成覆盖整个北方的连锁集团。晚年得了肺上的病，把公司交给继室徐碧云打理，自己窝在老宅里养着。
我来顾家做护士，是三年前的事。
那时候我刚从护理****，身上没有钱，手里没有关系，只有一纸成绩单和一双不怕脏的手。顾老爷子是我接手的第一个病患，也是待我最好的一个人。
他教我怎么看药方，怎么辨药材，逢年过节偷偷塞给我红包，说我是他半个徒弟。
他是我在这世上为数不多的，真心待过我的人。
所以他临死前开口求我，我没有办法拒绝。
那天傍晚，顾家老宅的**里点着白蜡烛，老爷子躺在床上，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继室徐碧云坐在外间打理账册，脸上看不出半分悲色。几个顾家的远亲进进出出，忙着丈量祖产，声音大得能穿透两道墙。
没有人在老爷子身边。
只有我。
老爷子的手抬起来，在空中抖了半天，我赶紧俯身握住。
他的掌心已经凉了，骨头硌着我的手背，像一把风干的枯枝。
"眠丫头。"
"我在。"
"时珩那孩子，你见过没有。"
我摇了摇头。顾家大少爷顾时珩是老爷子和原配所生的独子，从我进顾家那天起就没见过人影。徐碧云说他脸上毁了容，性情大变，发了疯，关在老宅后院不见人。
每个月有人送饭进去，吃没吃完没人知道。
"他没有毁容。"
老爷子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叶子落地。
我手上一紧，低头看他。
他已经说不下去了，另一只手颤颤巍巍地伸进枕头底下，摸索了半天，掏出一张叠了又叠的庚帖。
纸已经发黄，边角都起了毛。
"嫁给他。"
我愣在原地。
"他一个人，撑不住的。"老爷子的眼睛盯着我，那目光里有一种让我一辈子都忘不掉的东西。托付，和绝望，还有一种我看不懂的恳切。"徐碧云会害他。你嫁过去，帮我护着他。"
我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老爷子，我只是个护士。"
"你够用。"他喘了口气，"我信你。"
外间传来徐碧云打电话的声音，说明天要请哪位先生来看地脉，说后院那片地方阴气太重，得改了。
我听着那声音，手里握着那张庚帖，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
"答应我。"
他攥住我的手腕，那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将死的人，像是用尽了这一辈子最后剩下的那点气力。
我低下头，闭上眼睛。
"我答应你。"
顾怀山嘴角动了一下，那个表情我没有办法描述。
然后他的手松开了。
眼睛还睁着，却没有了神。
我陪着他坐了很久，一直到外间有人发现，哭声和嚎声顿时响作一团，徐碧云冲进来，对着老爷子的遗体哭得撕心裂肺，眼泪下得又急又快。
我站在角落里，把那张庚帖攥在手心，一个字都没有说。
02 后院锁深宅无人问生死
顾家老爷子的丧事办了七天。
这七天里，顾家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提起过后院那个人。
顾时珩，大少爷，顾怀山的亲生儿子，就好像从来不存在一样。
徐碧云忙着接待各路来吊唁的生意人，顾家的几个远亲忙着打探遗产的数目，连送饭进后院的那个老